大约是家里人无形的纵容,周衍越来越过分,他今天对原身的行为,恶劣程度全方面升级。
在原定的命运中,原身被周衍用石头砸到后脑勺流血,甚至形成了淤血,压迫视神经,让原身的视力严重受损,几乎成为了一个半瞎子。
在原身即使成了半瞎子,也要为周老爹周大娘勤勤恳恳干农活时,周衍被城市里的浮华迷了眼睛,以至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赌博,并且还玩得越来越大。
起初周衍还会用寄住的城市家庭中的钱财来稳住债主。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最后债主追着周衍来到了山村老家,气势汹汹,就要讨债。
就在推搡之间,原身不知道是被谁推了一把,撞在了债主的大刀上,香消玉殒。
原身死了,周家却因闹出了人命而免于还债。
周家人开心而冷血地狂欢起来,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一个无辜枉死的花季少女的生命。
这就是原身的一辈子。
何其短暂,何其可悲。
除了要扭转原主不幸的命运,周映安还要完成原身死前最大的执念。
一般来说,每个人的执念各不相同,但这个原身的执念,却有些特别。
“我想要触摸到蓝天。”
——一句非常诗意的话。
但却有些抽象,让周映安暂时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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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呀,好不容易老天爷终于开眼,让你交了大运,怎么又让你给摔了啊!”
周大娘对着昏倒着的周衍呼天抢地。
周衍掉入陷阱后,周映安偷偷离开,周衍是被一个砍柴人无意间发现的,好心给扛回了周家。
一向把儿子捧在手掌心的周大娘哪受得了这个,哭喊声震过天雷。
“那什么劳什子电视台有眼光选中了我儿,我的阿衍眼瞅着就要去城市里过好日子了,哪晓得又发生这种事情!”
“老天爷,你丧良心啊!”
周老娘情绪这么崩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到手的钱飞了。
前些日子,村委会的人来说有个城里的大电视台,要播一个全国人民都会看到的电视节目,需要从村里选一个男娃娃,送到城市里过一个月。
就是今天,村委会来和周大娘透了底,选中的人就是他们家周衍。
这个机会可是天上掉馅饼,不说去城里多威风吧,就说那电视台给的报酬,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原本周大娘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意。
等到周大娘嚎泪了,周映安也不在外面对着只冲过了一遍清水的衣服摸鱼,端起衣盆进门,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
“阿娘,其实,我有个法子,”周映安低着头,怯生生地说,“让我替阿哥去吧。”
周大娘刚想一巴掌呼上去,心想什么档次,黄毛丫头也配和她的儿子阿衍比。
手伸到一半,她顿住了。
周安这丫头的办法,倒不是不可行。
“我带个口罩,穿上厚鞋子,和阿哥也有几分相似,村里人打老远见我,看不出什么问题的。我去了外地,阿哥能在家里多休息。到时候阿娘阿爹有了大电视台给的钱,还可以给阿哥买补品。”
周大娘心想,是这个理啊。
但是面上,她还是沉着一副脸,“死丫头,你别憋着什么坏水!”
周映安依然是低着头,摆出害怕的样子,“我不敢的,我只是想让阿哥舒服点,给家里挣钱。”
周老娘拿过衣盆,“衣服搓洗一遍,清水过了三遍吧?”
周映安睁着眼睛说瞎话,嗯了一声。
“行,那这事就这么着吧!但周安,我可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花花肠子。”
周映安自然是装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忙说不敢。
周大娘心情好,晚上破天荒地自己下厨,做了自以为的好菜。
周映安当然是看不上这些菜。所以她一听到周老娘嫌弃地对她说这菜没她的份,周映安装作委屈,应下。
周映安躲进了原身的小房间,这原是全家最小最破烂的房间,里面也没什么好家具。但是却被原主收拾得整整齐齐。
甚至原身还很有生活情调地把一个塑料水瓶当作花瓶,定期换上新鲜而美丽的野花。
按照记忆,周映安从原身的床下翻出了一块破镜子,那是原主偷偷在山上捡来的,谁也没告诉,因为怕被周大娘收走。
周映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育不良,面黄肌瘦,脸上比周衍还有更加黝黑。
周映安微微叹了一口气,用端进来的水浅浅洗了一把脸。
再一照镜子,皮肤一下子白皙了许多!
这下周映安再端详起这副脸,才发现原身的五官其实长得很好看。
营养不良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却因为白到几乎要发光的脸,而显出了一点别样的美感,就像一个柔弱可怜的病西施。
明明原身一直顶着太阳辛苦劳作,也和其他村里人一样不懂得什么防晒。
但她仿佛就是天生的冷白皮,怎么晒也晒不黑。
和其他夏日里被晒到黑黢黢的村民一比,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原身早几年,几乎天天会因为这个问题被周大娘好一顿骂。
周大娘总说原身就是个没心肝的死丫头,肯定是偷偷在干活时偷懒了,不然怎么可能晒着太阳还不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