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周映安认真地看着马儿,就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沈之竹的睫毛微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你要是想拿一个好名次,盛装舞步必须要苦练。”
周映安点头:“我会的。”
沈之竹大约对周映安的坚韧与执着有一定的准备,只不过在他以为训练量已经到达了周映安的极限时,她却额外再超过了10%左右。
沈之竹蹙眉:“如果做不到,千万别硬撑。”
“我没事,”周映安大口地喘气,“运动,不就是要挑战身体的极限吗?我心里有数的。”
少女的呼吸声有些甜意。
胸/口随之起伏。
沈之竹移开了视线。
然后,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黑马:盯——
沈之竹:“……”
“周同学,你的马起名字了吗?”
周映安:“没有。”
沈之竹:“那我建议你,可以叫他,小瞎子。”
周映安:“?”
周映安最终没有理沈之竹,而是给黑马取名为:桑葚。
听到桑葚二字,黑马抖了抖耳朵。
看上去很是喜欢。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就在周映安又要雷打不动地去找沈之竹时,洛霄拦住了她。
金毛一样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拦住了周映安的去路。
他抬起头,两只眼睛满是委屈巴巴。
“阿衍,你最近要么看书,要么就是跑出去——你都已经好久没和我说过话了。”
周映安有些为难。
好朋友太粘人了怎么办?
她叹了一口气。
“洛霄,我很抱歉,我最近确实有点太忙了,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保证,等我忙过这一阵,我一定会送你一个礼物,好好赔罪。”
周映安双手合十,略高于额头,语气里满是认真。
直到周映安走后,洛霄都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洛小霄,你别太得寸进尺。”吴佳珂走过来,点了点他的课桌,说:“周衍的世界里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吧,就像你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洛霄垂眸。
我可以,他对自己说。
——如果,把阿衍关起来就好了。
这样,阿衍的世界里,就只能看见我了。
沈之竹居然不在。
虽然和沈之竹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周映安能感觉出对方是一个很守时的人。
“周衍同学?”
周映安回头。
是学生会副主席。
“主席让我给你带话,他临时有事,抱歉让你空跑一趟。”
周映安:“没关系的。”
这个时候,一个干事急匆匆地跑过来:“不好了,这个文件忘记送过去了。”
副主席:“现在没人空着吗?”
干事:“所有人都要忙着开会呢。”
“那个,”周映安出声,“不然,我帮你们送过去吧,我正好顺路。”
副主席:“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这份文件需要带到画室坊。
周映安把文件交给值班老师后,慢悠悠地穿过走廊。
忽然,她在一个窗口停下来。
一个人正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画着手上的画。
画布上,一只白鸽睁开了铁链的束缚,浑身都是鲜血,洁白的羽毛散落。
但它依然奋不顾身地飞向了蓝天。
就在此时,画手猛然回头。
一双酷似捕食者的眼睛。
锁定了周映安。
第19章
周映安:“抱歉。”
“站住。”
画手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站起身,站在窗边,两首撑住窗台,微微低下了头。
“你是在看我的画么?”
画手用一块布巾缠住了头发,布巾上星星点点的都是颜料。
看来是个画起画来十分投入,完全不顾小节的人。
对这种有自己热爱事物的人,周映安天然地存了几分好感。
“是,”周映安点头,“抱歉,打扰你了。”
画手:“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你进来,好好地,近距离地,看看我的画。”
周映安被这句话一噎,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进门,站在了画前。
以这个距离看,才更能体会到画的冲击力。
只是,为什么有些笔触精妙,有些笔触却稍显纷乱?
尤其是画面最中心的白鸽,好几处线条都画得非常粗糙。
仿佛绘画者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下笔。
但是,这么一来,却又有了一种暧昧又朦胧的生命力。
“怎么样?”
周映安站起身,把自己刚刚的想法照实说了。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这个画面,有点像《岚》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故事。”
“是啊。”
男生叹息了一声,“就是听了你们的表演,我才画的。你的叶子吹得不错,周衍——你是叫这个名字,我没叫错吧?”
周映安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男生这么喜欢《岚》。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周映安的错觉,在念到“周衍”二字时,画手少年的语调,有些怪怪的。
仿佛刻意拉长、加重了一点。
“我给你倒点水吧,省的你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