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予芝芝。
周映安想起了那张书签。
——原来,这才是沈之竹的芝芝。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喜欢我骑马,这和我早亡的妈妈有关。我的妈妈温柔如水,但却病弱,生下孩子之后,身体变得更加不好,没几年就去世了。而我恰好有些五官像妈妈,所以他很喜欢在我身上找
妈妈的影
子。”
“妈妈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我要温柔。”
“妈妈曾经做过学生会主席,所以我也要做。”
“妈妈是个不擅长运动的人,所以我不能喜欢骑马。”
沈之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妈妈原来期待过她怀的是一对龙凤胎。你知道吗,我原本应该叫沈芝竹,承母姓,只不过后来发现我是男生,怕这个名字女气,所以才用了现在这个名字。”
“但我很喜欢‘芝”这个字,因为它是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所以我才给马儿取名叫芝芝。只不过,很可惜,当年的我太蠢了,蠢得一塌糊涂,根本护不住他。”
周映安心里有些钝痛。
同为爱马的人,对于沈之竹话里所代表的情感,她大概可以感同身受。沈之竹忽然轻笑了一声。脆弱的姿态被他收了回去。
“周同学,我和你分享了这么多秘密。向你提一个小要求,应该不算很过分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周映安刚想出口。
一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应该不叫周衍,”沈之竹顿了一下,意有所指,“我想知道的是,你最最真实的名字。”
最最真实的名字。
周映安的心里,仿佛跳漏了一拍。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若惊雷炸开。
蓝紫色的长发,被风刮到身后。
沈之竹上前一步,挡在周映安的身前。
“送你一句话,平心静气,戒骄戒躁。”
兰若泽仿佛带着入骨的恨:“闭嘴。滚。”
沈之竹却没有被激怒,依然是悠悠道:“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命令我?你是她的什么人吗?”
兰若泽的视线穿过沈之竹,望向周映安。
“我和她,确实还没有关系,”兰若泽瞪着沈之竹,“但是,我喜欢她。”
周映安的手,下意识地摸紧了。
这几个字,大大地超出了她的预料。
沈之竹:“哦——所以,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兰若泽上前一步,与沈之竹怒目而视。
无声的硝烟味仿佛在弥漫。
“做哥哥的,应当离弟弟喜欢的人远一点。但凡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都应该明白这样的道理吧?”
“沈之竹,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一瞬间,周映安的脑中忽然闪回过许许多多她不曾注意过的瞬间。
两人都有的桃花眼。
两个人都喜欢拉长语调,讥讽地说上一声“哦”。
两个人都曾在她面前说过:在我面前,你还在想着谁
——妈妈原来期待过她怀的是一对龙凤胎。
——我原来应该叫沈芝竹,承母姓。
沈芝竹。
兰若泽。
沈与泽。
芝与若。
竹与兰。
光风霁月、品学兼优、人人敬仰的主席。
好勇斗狠、不学无术、人人害怕的校霸。
这样两个大相径庭的人,居然是—
—
双胞胎兄弟
沈之竹:“你看你,说话做事,还是不要那么凶狠比较好。我是没关系,吓坏了周同学,就不好了吧。”
兰若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映安。
“我吓不吓坏她,和你有什么关系?”兰若泽说,佯装不屑,“他一个大男人,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吗?”
沈之竹笑了起来。
忽然他退后一步,伸手揽着周映安的肩膀,将脸颊亲昵地贴在周映安的秀发上。
“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说谎啊。这方面,你还不如周同学,至少我还是见到她的第一天晚上,才知道了她是一个女生。”
兰若泽眉头皱起,捏紧了拳头。
周映安甚至能听到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沈之竹拉起周映安的一只手,送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上去。但周映安没有感觉到沈之竹的嘴唇。因为他吻的是自己的大拇指。可温热的鼻息,打在了手背上。仿佛还带着松竹的清香味。
沈之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弟弟,怎么办呢,你喜欢的女人,哥哥也好喜欢。”
“沈之竹——”
兰若泽暴起,就要冲上去挥拳揍人。
沈之竹松开周映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只见他一手打在兰若泽的右手关节上。
兰若泽吃痛地退后了一步。
沈之竹松开手,赫然是一支暗金色的钢笔。
兰若泽:“你就这么用我送给你的礼物?”
沈之竹淡淡道:“嗯,还挺好用的,跟你一样能打。看来还是你小时候贴心,审美也好。前阵子你送来的那套马术装,真是丑得不堪入目。”
兰若泽又要冲上前,继续挥拳。
沈之竹的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我劝你,还是先停止一下你无聊的把戏。”
“你现在,不仅不像一个为了赢得公主芳心而冲锋陷阵的骑士,反而更像一个空用蛮力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