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对方是不是以前没借过书,所以不知道这些,江盛就又耐心道:“文化馆很好早,进去后你找到借书室,跟管理员说自己的学校和班级,对方那边都是有我们学校送过去的学生名册的,在上面找到了你的名字,管理员就会给你建档,按照规定借书还书,不要给书造成损害就可以了,不用交押金。”
江盛自认为说得很清楚,语气也绝对没有带着不好的情绪。
可女同学就是眼眶红了,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声音像蚊子,瓮声瓮气道:“江盛同学,你是在嫌弃我穷吗?可你不是比我更穷?有什么资格故意说这种话来羞辱我?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也是那种嫌贫爱富,只会对鹿姝那种女同学献殷勤的人!”
说完,女同学抹着眼泪转头就跑出了教室,徒留江盛坐在那里怀疑人生。
第30章 白鹭公社变天
因为那名女同学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论, 思及鹿姝借给他的“内部书”,江盛还是有些介意的,就在晚上宿舍里其他男生聊天的时候不再对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偷偷看书, 而是竖着耳朵听了一阵。
果然室友们没让他失望, 很快就有人提到班上那个叫吴淑慧的女同学:“咱们班最漂亮, 脾气也最好的就数鹿姝,要论最怪的,我觉得该是吴淑慧。”
天天晚上都要聊天, 能聊的话题自然也包括了班上的女生。
鹿姝是最热门的话题,不过聊了一个星期了,难免也要聊到其他同学, 比如邓家红, 比如梅小雨, 也比如吴淑慧。
说吴淑慧怪的人,就是坐在她后面的男同学。
男同学一提出来,立马就有另外几个响应, 一个不落, 全是座位就在吴淑慧附近,和她接触最多的。
“这个吴淑慧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心思特别多,动不动就生气, 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可不是!我前天就问了她一下几点钟了,她同桌不是有手表嘛,想着她帮忙问问,结果红了眼眶说我羞辱她的人格, 我都给整傻眼了。”这是与吴淑慧隔着一条过道的男同学。
“就感觉吧,这个人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在背后说她穷酸, 我都没敢跟她搭话。”
“你不跟她搭话,信不信她心里就觉得你是嫌她穷。”
“哈哈哈……”
这句话引来大家一阵笑。
如果说刚开学第一天,看到班上那么多家里条件好,气质也很“城里人”的同学,一部分同学会感到自卑,可自从因为邓家红第一次收生活费时那么一闹,大家反而对这方面没那么敏感了。
特别是作为班上集体公认的最穷的江盛,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很坦然自若,和他接触得多的男同学们也都放平了心态,轻轻松松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这会儿拿吴淑慧的“穷酸”来开玩笑也完全没有恶意,就是调侃一下,聊过她的“怪”后,大家又很快把话题转到了明天马上要来的篮球比赛。
江盛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昏暗中皱眉思索,决心要把“内部书”带回宿舍看,万万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留在教室里看了。
吴淑慧似乎也是住校生,回头提醒一下鹿姝同学,让她注意一点。
虽然他们清水县的风气并没有那么严厉,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天下午,劳动课都停了,就因为高一一班和高二二班的男同学约了一场篮球比赛。
这在几十年后的学校是绝不可能的,就两个班私底下约比赛而已,怎么可能全校都停课!
可在这时候,却并不新鲜。
盖因学校本身就不敢抓课本学习,更多的是提倡德智体美劳,智是不敢抓了,美是不知道咋抓,那就多抓抓德、体、劳吧!
操场很简陋,篮球场也是乡村风格,篮球运动员们更是穿着打扮各有各的特色,有穿毛衣的,有穿短袖的,有穿棉袄的,鞋子就更多样化了,有穿胶鞋的,有穿布鞋的,有一个甚至还直接打光脚上阵!
四月初的天是有春天的气息,可H省本身就不是什么暖和的省份,鹿姝看了都觉得脚底板凉飕飕的。
尽管如此,大家的兴致还是很高。
两个班的男同学做完热身运动,就纷纷上场了。
学校唯一的体育老师,也就是他们伟大的司务长老师,脖子上挂着一个木头哨子,眉头紧皱,满脸肃穆,抬手握拳间显得格外专业。
——反正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这些手势是啥意思。
随着一声哨响,篮球被体育老师抛到半空,鹿姝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仗着体重优势,肚子一挺就把对面比较瘦的男同学弹飞了,他们班轻轻松松拿到开场球。
场外围观的同学们顿时发出“噢—— ”的一声哄笑。
刚开场,大家体力都充沛得很,抢到球就打起闪电进攻,对手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被抢先了一步,在这个球场上多玩了一年的经验还是让他们迅速追上,进行围追堵截。
就在彼此拉扯间,带球的同学把球往后一拉,突然传了出去。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江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三分线附近,接到球后他毫不犹豫,轻盈地一个起身后拉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