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不好走过去了又转回来跟鹿姝说。
一时间让他左右为难,还是选择了后者。
“如果有意外,我会大喊一声,你就换条路绕过去。”
现在只能这样了。
恰好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个弯,也是运气好,拐弯之前他们前面刚好有一男一女结伴通行,被蹲守在入白鹭公社的路口的红袖章喊住盘问。
现在还隐约能听到前面盘问的声音。
鹿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额头都冒了一层细汗,也懊恼自己忘性太大,爸爸都说了最近要小心一点,可她也没想到几天没回来,他们公社岔路口这里怎么还有站岗放哨的红袖章了?
以前公社大街上也有红袖章,却都是一个个老头老太太,对很多不过分的事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并不如何严厉管控。
所以这些改变是因为新来的书记吗?
脑袋里乱糟糟地想着事,鹿姝还不忘叮嘱江盛:“你过去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直接往回家的方向走,这些红袖章应该是我们公社新书记安排上的,他刚下来没几天,不可能把摊子铺得太开,管的暂时也只限于白鹭公社范围内。”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江盛的经验更加丰富。
不过鹿姝的交代江盛也认真听了,点头应了一声,将自己的东西都背好拎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暗自警惕地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鹿姝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盯着手表。
当十分钟过去,前面没有传来什么声响的时候,鹿姝吐出一口浊气,暗暗默念几遍:我大伯是革委会主任,我大伯是革委会主任……
很好,虽然学班长的话很傻,但有效。
心情平静多了。
重新骑上车,鹿姝慢悠悠拐过弯,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五六个或站或蹲的青年。
这几个青年都戴着红星帽子,身穿土绿色军装,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青年。
有点吓人的是,其中一个人腰上还挂着一把手抢。
这是要干什么?新书记是想抢杆子里出政权吗?
刚平复下去的心跳一下子又蹦了起来,鹿姝紧张得自行车都拐来拐去差点摔倒。
几个青年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直看得鹿姝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嘴巴里准备好随时大喊“我大伯是革委会主任”。
其中有个帽子歪戴的青年往马路中间走了两步,却被腰上挂抢的那个抬手挡了一下。
鹿姝总害怕他们要干什么,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后,赶紧使劲蹬脚踏板,把自行车骑得嗖嗖的,耳边的风声都拉成了尖锐的呜呜声。
看着小姑娘跟被狗撵似的呼啦啦跑远了,那几个青年又是一阵大笑。
帽子歪戴的那个却有些不满:“队长,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干什么,就认识认识呗。”
看不到人了,队长才收回专注的视线,回头轻飘飘瞥了歪帽子一眼:“有什么好认识的,人家大伯可是白鹭公社的一把手。”
明明语气很平淡,却叫人听出了一股子“你不配”的轻蔑。
歪帽子心里气,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立马表现出怂态,嘿嘿一笑道:“还是队长你厉害,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还好队长拦得快,要不然把人家吓哭了,我不得被书记骂惨咯!”
第31章 快板节目
鹿姝一路冲回家, 在楼下锁车的时候都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等气喘匀了,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今天的筒子楼好像有点安静?
怀揣着疑惑,鹿姝赶紧上楼回家。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家里赵美丽和鹿荣已经准备好晚饭, 就等着鹿姝回来就开饭了。
看到姐姐回来, 鹿荣第一个跑过去抱她,抱完了仰着头委屈巴巴地跟鹿姝说:“姐,我本来想去接你的, 可是妈让我放学就赶紧回家,哪也不准去。”
他还想做姐姐回家看到的第一个人呢!
赵美丽没好气地嘘他:“粘人精!”
说得鹿荣顿时就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跑去把饭桌上倒扣着的菜碗都掀开:“姐, 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快点来吃, 还热着呢!”
鹿姝也不回房间放书包了,随手把抱取下来往旁边柜子上一放,就着洗脸架上的水洗了手就坐下开饭。
吃了两口糖醋排骨压了压惊, 鹿姝才问:“妈,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进公社的岔路口有好几个红袖章,其中一个还带了抢,看到人路过就盯着看,吓死个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起这个,赵美丽就忍不住又叹气:“别提了,就是新书记搞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的就是公社的风纪。
原本在街上散步似的溜达的老头老太太们全撤下来了, 换成了年轻力壮的青年,每六个人一个小队, 队长配抢,每天四班倒,日夜轮流巡逻执勤。
说是反洞势力还在,不能掉以轻心,让坏分子窃取到胜利果实。
鹿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照这个说法来理解,用意是好的,但这样上纲上线,很影响民众的日常生活生产不说,还会营造出一种紧张的大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