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姝一时间竟被对方这自来熟的态度搞懵了,下意识怀疑这人是不是她认识的或者见过的。
可思来想去,这张脸确实十分陌生。
绝对是第一次见!
鹿姝顿时就有点麻爪了,迟疑地伸手,勉强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迅速缩回爪子,“你好赵知青,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赵文轩笑出一口白牙,一双大眼睛都笑成了月牙,“鹿姝同志,几天前我在登记处见过你,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决定要和你成为共同进步的好朋友,好战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饭?”
如果是几天前赵文轩说这个话,尚没开窍的鹿姝可能还真当这人是来找她交朋友的,可自从对“婚嫁”之事有了关注后,这几天听了不少绯闻瓜的鹿姝立马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居然会因为单方面见过她一面,就正大光明地跑来对她说这些话!
鹿姝握紧挎包的带子,警惕地倒退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毫不犹豫地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要回家吃饭,况且我和你不熟,你要吃饭就自己去吃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赵文轩嘴角的笑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灿烂的弧度,他也不介意,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在鹿姝旁边,一边说到:“现在不熟没关系,我们多多接触,多多了解一下彼此,不是就熟了?你别看我能说会道的,其实我也不是随便的性子,只是因为见到的人是你,我才情不自禁地散发出我所有的热情。”
作为饱读各色杂书禁书的一员,鹿姝一听他说话的调调就立马明白这是在抄袭某本风月小说里男主角的风格呢!
换了别人来听,可能觉得浪漫到足以冲击精神生活匮乏的少女内心,但落到鹿姝耳朵里,就觉得这人太油了!怎么能有人真的把这种风月小说里的台词照搬到现实里,还说得这么没有心理障碍呢!
想象一下在现代,路边有个男人忽然对你来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怕不是要挨打,再来一句“神经病啊!”
目前鹿姝的感受就是这样的。
“你的热情这么外溢,那你去挖水库掏沟渠,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吧!”鹿姝被雷得外焦里嫩,最近努力学习小有所成的嘴上怼人功夫没有半点心理障碍,自然而然地就发挥了出来。
想象中少女应该娇羞的模样半点没有,对方反而避之唯恐不及地让他去挖水库掏沟渠?
赵文轩追人的脚步一顿,怀疑的眼神在鹿姝那张白净清丽的脸上打了个转。
长得这么漂亮,性格怎么能如此不懂浪漫,粗俗现实呢?
不过想想对方的家庭条件,赵文轩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嫌弃,继续散发自己来自首都的大城市知识青年的魅力。
可惜很快赵文轩就没机会了。
因为鹿姝向街头巡逻的红袖章小队求助了:“周奶奶,这个人一直跟着我,还跟我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好害怕!”
虽然已经有了婚嫁观念,但从小在白鹭公社长大,熟人一大堆的鹿姝还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习惯性向大人们求助。
被求助的周奶奶也是保护欲瞬间爆棚,当即把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鹿姝护在身后,对着虽然长得白白净净但一看就不是啥好人的赵文轩怒目而视:“干啥干啥?当街骚扰小姑娘,耍流氓呢?!”
真的没想过鹿姝会一言不合就告状的赵文轩惊呆了。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低年级小学生才会有事没事告家长吧!
这个鹿姝到底怎么回事?遇到优秀的追求者不是娇羞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直接找家长?
因为周奶奶等人母鸡护小鸡崽似的维护,赵文轩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最后只能在几个大爷大妈的围追堵截之下狼狈逃串,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
人都看不见了,周奶奶他们还在气愤地商量如何把这个当街耍流氓的小伙子找出来。
鹿姝见状,积极配合地提供了赵文轩的名字以及插队的大队。
周奶奶欣慰地摸了摸鹿姝的脑袋:“鹿丫头别怕,我们一定把这种坏蛋揪出来好好教育!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这种不着四六的男同志,一定要像今天一样及时找我们,可不能被这种男同志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正经想跟你处对象的,哪里能干出这种冲上来就吓唬人的事呢!”
鹿姝想了想,那个赵文轩好像也没有冲出来就吓唬她吧?
就是人热情了点,虚伪了点,油腻了点……
鹿姝搓了搓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再回想起来还是受不了哪怕一点儿!
感觉靠近一点,她呼吸的空气都被这种人给污染了。
鹿姝郑重点头,又感谢了几位爷爷奶奶,又在周奶奶不放心的亲子护送下安全回到了家里。
冷不丁地当街闹了这么一出,等赵美丽回来吃午饭的时候,还不等鹿姝说,她就知道了。
赵美丽是什么人啊,一听鹿姝仔细说了前因后果,就明白这个知青打的是什么主意。
知道女儿有分寸,对这种人没有任何好感,赵美丽放心之余,又生出好奇:“听你周奶奶说,你特别讨厌那个知青,你说的话里,对方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为什么你会对他那么反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