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还盯着那车帘,心中毫无来由地慌乱起来。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毫无头绪地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沈忆忍不住掀开车窗帘子,瞪着斜前方男人握着缰绳的沉默身影,过了好一会,她唰地甩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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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不亮,沈聿便起身,策马去了京城西郊的神策营。
他负手站在门口,静静等待通传的人回来。
与此同时,士兵步履匆匆穿过校场,一路行至议事厅,对门前把手的侍卫抱拳道:“速去禀报将军,沈大公子求见。”
侍卫一横眉:“沈大公子?哪个沈大公子?京中姓沈的人家多了去了,难不成谁来都要向将军禀报?”
那士兵恨铁不成钢:“你说哪个沈大公子!满京城里最有名的沈家的大公子!”
侍卫的脸色慢慢地变了:“……你莫不是说沈小将军?他不是出家去了?他回来了?他何时回来的!怎的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士兵快急死了:“你管这作甚!沈小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不赶紧去跟将军说!当心万一误事,将军扒了你的皮!”
侍卫如梦初醒,赶忙进屋去了。
士兵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面上忍不住露出美滋滋的笑意。
这可是小将军!活的!
当年他还只是个初入军营的新兵蛋子,便已听说过这位小将军的神勇。
那可是敌国梁军的大营,一个兵一口唾沫也能把人淹死的地方,更别提个个都有刀有剑,会杀人打仗了!
可小将军只带了二十多个人,竟一进一出之间,将被梁军挟持的人质完好无损地抢了回来。
二十多个人!天,他做梦也不敢想啊!
可小将军却做到了。
听说当时小将军拎着一颗血淋淋的梁军头颅,提刀入营,睥睨四方,梁军愣是一个都不敢上前,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他还听说,就算是这样,小将军也仍然一点架子都没有,整天和他们同吃同住,哪像现在有些人……
算了,不想那些扫兴的。小将军回来了,他要赶快去通知大伙。
他们可都六七年没见到小将军了!
没一会的功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神策营都沸腾了起来。
于是,沈聿在从大门前到议事厅的一路上,受到了近几年神策营中前所未有的瞩目。
那些热烈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他们的眼睛追逐着他的身影,他所到之处皆一片压制不住的激动。
沈聿忽然感到久违的亲切。
多年不进神策营,一路走来,只觉陌生至极,许多用惯了的设施都不见了,校场亦变了模样,可就在看到这些眼熟的面庞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熟悉。
许多年过去,他们竟还记得他。
忽然有人大声朝他吼了一句:“小将军,是要回来吗?还走吗?”
沸腾的军营忽然安静了一瞬,他们紧张地看着他。还不不比较好
沈聿停下脚,忽而觉得心口滚烫。
一一看过这些认真的面容,他笑笑说:“我说了不算,这得问你们将军。”
忽然有人小声喊了句:“……将军。”
沈聿怔了一瞬,立刻回身,凝神望过去。
只见前方几丈远的地方立了道威武挺拔的人影。他双脚微分,两腿笔直,两手背在身后,两道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地朝他直射而来。
良久,沈聿唤了声:“……姬伯。”
第011章 别扭
神策营议事厅。
男人转过身来,紧锁住沈聿的面容,眼中精光暴射。
“好你个小子!真当老子这神策营是你家茅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回去接着敲你的木鱼当你的秃驴,别来老子跟前瞎晃悠,滚!”
沈聿无奈:“姬伯……”
“你喊爹也没用!滚!”
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墙壁清楚地传进了外边把守的侍卫耳中,顿时里里外外皆是一抖。
沈聿一撩衣摆,深深拜了下去:“伯父,沈聿是认真的,请伯父助我。”
姬远冷笑:“想让老子帮你,可以,你先交代清楚,当年为什么跑去出家?现在又为了什么回来!”
沈聿垂了垂眼。
他来之前便想到了姬远会有此一问。
姬远向来待他如亲子,可当年,他一句道别都没有,执意去出家,一去就是六年,而父亲也并不好替他解释,只怕是真的伤了这位伯父的心。
可如今,他还不能说实话。
沈聿垂着头道:“姬伯,我父亲并非病重而亡。”
姬远勃然色变:“你说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聿便将父亲中毒和月灯窜逃之事都讲了,姬远听完,破口大骂:“王八羔子!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把他挫骨扬灰!”
沈聿还想说什么,姬远径直一摆手:“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你爹的死,保不准与朝中党争有关,你想查下去,没个一官半职绝对是不成的。”
“不过……”他透过窗子往外望去,校场上的士兵正在操练,抬胳膊伸腿,一招一式都透着懒散敷衍。
直看得姬远心头火起,他手指点着那些人影,骂道:“你可都看见了?”
沈聿早就看见了,此刻便径直说了:“我方才一路过来,总觉神策营从上到下都松懈不少,姬伯,可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