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头一震,立刻看向枕月。
枕月却毫不惊讶,撑着腮笑得眉眼弯弯:“现在……两位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枕月方才说不会有人过来是骗他们的,是缓兵之计。
这个女人!
外面又在拍门:“月姑娘?我们进来了?”
若叫外面的人进来,难保她们不会起疑,那可就麻烦了。
情况紧急,容不得慢慢商量,两人简单对视一眼,沈聿开口道:“可以答应你,但你先告诉我们,秦峰青现在在干什么?”
枕月想了想:“似乎从京城来了一位贵客,秦峰青正在接待他,还特地要我前去侍奉。”
京城来的。
沈忆立刻做出决定:“成交,我们带你走,你想办法带我进他们议事的地方。”
枕月二话不说,扬声对外面的人道:“还没好,你们等一刻钟再过来。”
外面人应了声,很快,门外没了动静。
枕月指指浴桶旁衣架上的一件袍子:“把那个拿来。”
沈忆将衣服递给她,枕月随手披上,一步跨出浴桶,拉起沈忆的手往梳妆台走去。
早在枕月从浴桶中站起来之前,沈聿已转了过去。
将沈忆按在梳妆台前,枕月飞快地将胭脂水粉口脂一字排开,一边在她脸上捣鼓一边道:“我给你稍微化个妆,打扮成我丫鬟小玉,等会小玉进来,你们把她打晕就行了,然后我带你去秦峰青那里,你千万记住,不管听到什么,不要露出任何反应,否则,你我都得死!”
沈忆问沈聿:“你怎么办?”
沈聿转过身看着她,说:“你自己小心,我去找季祐风,给你接应。”
沈聿出门后,枕月手指翻飞,嘴里也不闲着:“这你相好?”
“……”沈忆面无表情地道,“不是,他是我养兄,还有,请你闭嘴。”
枕月啧了声:“哎呀呀,玩的还挺花。”
眼看沈忆又要炸毛,她赶忙顺毛:“好了不说了,她们快来了。”
不多时,两道身影从房间出来,走向方才秦峰青出来的那扇门。
轻叩几声,枕月禀明身份,得到里面人的许可之后,便推开了门。
沈忆跟在她身后,始终不曾抬起头。
直到跪在矮几旁为枕月递茶壶的时候,她才有机会朝那主座上的人撩去一眼。
谁知仅这一眼,便险些让她拿不稳茶壶,差点当场变了脸色。
竟然是他!
第025章 死局
茶桌两侧坐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便是秦峰青,他神色格外恭敬,甚至超过在面对季祐风之时。
而另一个人, 正是赵蕴之的父亲, 当朝吏部尚书, 瑾王的左膀右臂,赵梁。
以赵梁的身份,竟也不远千里秘密奔波过来, 足可见瑾王对帝巳城的重视程度。
沈忆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赵梁来此的目的,一边凝神听着几人的对话。
不得不说,这枕月刚被卖进楼就能稳坐花魁的位子, 甚至极受信任以至于能在顶楼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当真不止是因为这张脸。
她实在很会说话。
沈忆听了片刻, 也差不多听出来,秦峰青在此接待赵梁,其实不过是聊些私人闲话的一个消遣, 孔雀楼也本就不算什么正式场合, 他们也并不准备商议什么正事。
枕月显然也对这一点非常清楚,时而活泼时而文静,在快冷场的时候便适时接过话,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就保持安静, 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赵梁和秦峰青的眼神数次在她身上流连,显然极其满意。
听着两人从北境的好酒一直聊到京城近来热门的八卦,沈忆面无表情, 心想,得, 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然而没想到,几句话后,秦峰青道:“殿下在京城,想必极为不易,赵大人陪伴在侧,定然辛苦。”
赵梁语调沉凝:“眼下正是立太子的关键时刻,自然与平日不同。”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下来,目光扫向自进门后便默默无闻的沈忆,淡淡道:“你,出去。”
沈忆心如擂鼓,却是一动不动,只抬起头,睁眼茫然地望着赵梁。
枕月笑道:“忘了同大人说,奴家这丫鬟又聋又哑,是听不见大人说话的,大人既在意,奴家让她出去就是。”
她随即转过头,就要给沈忆做手势。
赵梁扫一眼秦峰青,对方面上始终是一如既往地淡淡笑意,他抬手道:“不必了,我信得过秦大人。”
枕月微微一顿,悄无声息地和沈忆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过头对着赵梁嫣然笑道:“大人尽可放心,秦大人一早就定下了规矩,孔雀楼上上下下,绝不会多听一句不该听的,说一句不该说的,这好些年了,更是从未出过差错。”
秦峰青浑浊昏黄的眼珠微微转动,看了枕月一眼。
中年男人向来严肃的面容终于温和了些许,他看向秦峰青:“秦大人这些年的辛苦,本官知道,殿下更记在心里。只是如本官之前说的,孔雀楼的事恐怕瞒不住翊王,你尽力便是,殿下不会怪罪于你,可那处地方,你万万不可叫翊王查出任何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