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说,对犯罪者的审判只能宽慰被害者家属,但对于已经受到伤害的被害者而言,这种审判再及时也于事无补。”
“这个项目,想想就让我觉得头疼。”司空玦咋舌。
蓝歌歌点头,转身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蓝白色光在他脸上闪动着:“最可怕的是……”
“你话别说一半啊!最可怕的是什么?”
“一般来说,队长能让我知道的目的,都不是最终目的。”
“什么意思?”司空玦难以想象隐藏在如此宏大的目标之下,到底还有什么目标是更加难以实现的。
“字面意思。既然司总您已经作为编外人员加入,给您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对于队长的指令,你有两种处理方法。第一,无论她下达什么指令,你只需要服从就好,把脑子扔掉。”
“第二呢?”司空玦可不愿意当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我选第二条。”
“第二,努力跟上队长的思路。但绝对不能够跟不上思路的同时还自作主张。”蓝歌歌面无表情地说道。
恰好这时候金霸霸巡逻从办公室外面过,蓝歌歌冲他挥手:“祈黄,问你个问题。”
听到这个代号的第一时间,金霸霸浑身警惕地盯着司空玦,这一刻司空玦觉得自己是草原上被猎豹盯住的羚羊,冷汗唰地流了一身。
“司总已经算是编外协助人员。”蓝歌歌解释道。
金霸霸的攻击性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一脸老实地问:“叫我什么事?”
“祈黄,如果队长让你明天去某个地方执行死亡任务,你会执行吗?”
“会啊。”金霸霸没有一丝犹豫:“队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蓝歌歌笑着冲司空玦摊手。
司空玦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曲红缨的毒唯,他忿忿地说:“那你也是无条件服从的那一种?”
蓝歌歌点点头又摇头:“我在无条件服从的同时,也在试图跟上队长的思路。”
而为了做到第二条,他已经努力了很久很久。
祈黄笑眯眯地说:“我可不愿意胡思乱想,所以我选第一条。”说完,祈黄又恢复成普通保安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出办公室去巡逻打卡点打卡。
司空玦勉力消化了好几分钟,有气无力地开口:
“好吧,项目我已经了解,六个运算机组预启动之后可以投入使用,预计投入使用的时间是半个月以后。”
“司总,我还以为你会抱怨几句。”
“我这个人呢,别的不行,就是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行。”司空玦手下意识地往脑袋上放,想到自己那脆弱的头发,他的手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摸着自己的脸颊:
“不是,所以你队长为什么会知道我打断了你们这次内部测试?”
说完,司空玦惊恐地看着办公室:“莫非……”
蓝歌歌撇嘴:“没有监控你,本来我也没什么头绪,但是司总你刚刚说你收到了电费账单?”
“没错。”
“联盟电力公司一季度发送一次账单,所有人收到账单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过五分钟,队长收到账单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你会发现电费异常,而你又是那种坐不住的人,肯定会找人问原因……考虑到你家就在诡息十分钟路程的地方,你出现在诡息大楼的可能性很高。”蓝歌歌一开始还是猜测的语气,越说到后面越发有自信,但是他越说司空玦就越觉得头皮发麻:
“就凭一个电费缴纳通知?万一我不点开电力公司的信息呢?”
“不会,因为你有红点强迫症。”蓝歌歌对司空玦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被看穿的人是自己,司空玦都想鼓掌了!
“所以,你这算是跟上了红缨的思路?”
蓝歌歌难以置信:“延迟这么高,你把这叫跟上?”
第62章
这一夜,司空玦在自家别墅辗转难眠。
一方面他没什么心理障碍地接受了程镜秋是原色小队队长的事实,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一种极为强烈的割裂感,割裂感来自于程镜秋那坐在轮椅上物理意义上的低人一等,而且她总是表现得分外柔弱易碎。
司空玦一万次感慨,这就是顶尖特工的伪装吗?简直让人无法辨认。
同样难眠的还有江执。
她在想该怎么样去给程镜秋道歉。
当自己站在程镜秋的面前时,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够表达自己内心的歉意……自己明明不应该冲她发脾气的。
江执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夜色越浓,睡意越少,她的内心像一条在烤架里被低温炙烤的肉,被无数个念头反复灼烧,烧得睡意全无。
如果程镜秋不接受自己的道歉怎么办?那我就一直不停地道歉……可是这样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如果程镜秋骂自己一顿反而更好,这样好歹能够出气……江执抱住自己的被子,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发脾气的话受伤难过啊……
想到程镜秋要是因为自己而委屈甚至落泪,江执猛地一下坐起身,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江小执,你在打蚊子吗?”许青榕迷迷糊糊地问。
“额,对,有蚊子。”
“不对啊,我打开了电蚊香的,以前都没有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