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褚。”医生打开温褚的病例,他没有冷冰冰地喊温褚病人713号,而是温和地喊出他的名字:“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谈话吧。你可以叫我付医生,或者一切你喜欢的称呼。”
“付医生。”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付医生的眉头轻皱,朝着四周看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温褚被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我没听见什么……”
“嘀嗒——嘀嗒——嘀嗒——”
规律的嘀嗒声传入温褚的耳朵,温褚身体很累,但还是四处张望了一番,这个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滴水的装置,怎么看都不该出现滴水的声音。
温褚费解地看向付医生:“是不是楼上的声音?”
“楼上什么也没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付医生的语气有一种温柔的坚定,不容任何人反驳。
温褚下意识地相信他:“要不我们别管那滴水声……”
“嘀嗒——”这一声似乎就滴在温褚的耳边,清晰到无法忽视,温褚的脸色一白,没有继续说话,反而警惕地看向自己四周。
什么都没有,可是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面色陡然泛白,突然,付医生走到他的面前,指着温褚腹部说道:“你受伤了。”
温褚失笑:“医生你别开玩笑,我没有受伤。”
说完,他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腹部,衣服完好无损,一点破洞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任何的血……
突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衣服中渗透出来。
温褚骇然瞪大眼睛,这暗红色的血渍越来越大,温褚用手覆盖住自己的肚子,惊恐地叫唤起来:
“怎么会这样!医生,救救我,救救我!疼……”
尖锐的疼痛席卷温褚全身,他浑身上下冷汗直流,整个人宛如婴儿在母体之中蜷缩起来,脚掌绷直,指尖紧绷。
付医生双手有力地按住温褚乱动的手:“不要急,我会救你的。”
说完,他的手在温褚的腹部扶过,紧接着,一阵温暖的暖流从温褚身上漫开,红色的血渍从衣服上消失无踪。
“你生病了。”付医生拍拍温褚腹部:“现在只是暂时好了,但是你得每天来我这里看病才能完全康复,你明白吗?”
温褚猛点头:“明白。”
“你的肚子上有伤口,一定不能剧烈运动,一定不要让伤口裂开。”
温褚木讷地重复着付医生的话:“我的肚子上有伤口……”
他已经失去完整复述的能力,只是呆呆地重复着第一句话。
付医生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随后在病例上写下几个字:“那么,你可以回自己的病房了。”
温褚反应了约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走出这个诊室,他费力地撑着沙发站起来,可是好几次都跌坐回沙发上,付医生对此并不急躁,他安抚道:
“刚刚受伤,浑身没力气是正常的表现,不要着急。”
温褚缓慢而迟滞地点头,终于站起身,脚下虚浮地朝着诊室的门走去。
走出诊室,穿过护士所在的房间,温褚回到阴寒的候诊室当中,他呆呆地看着候诊室地人,口中不住地重复着那句:“我的肚子上有伤口,你看见了吗?”
祝北风挪到程镜秋身边,低声说:
“这怎么进去前和进去后和变了一个人似的?那里面有什么古怪不成?”
程镜秋没说话,她的目光追随着温褚,这时候,温褚问到朝夕面前:“我的肚子上有伤口,你看到了吗?”
朝夕语气温柔:“看到了,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温褚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般,高声大喊:“我的肚子上有伤口!”
他的手猛地覆盖住腹部,又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哀婉:“我的肚子上有伤口。”
说着,他扶着墙壁,缓慢挪动步子朝着走廊深处走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那句肚子上有伤口。
祝北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上面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我宁可去对付那些怪物……这都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程镜秋撇了一眼远处安然坐在椅子上的朝夕,侧头看向身边的祝北风:
“你知道怎么让一个拳击冠军变成连水都提不起来的废物吗?”
“打断他的手脚?”祝北风呆呆地回。
“不,你只需要在他第一次拿的水杯里面灌满铅,让他真的提不起来,然后跟他说他是提不起水的废物之类的。”
“我猜里面的医生应该是给他们下了这种暗示。原本这些人都没有心理疾病,可是随着药物作用和心理暗示......”
“只要重复一段时间,他就真的废了。当然还存在一些加速的手段,比如让他的精神长期处于困倦状态,加上一些药物的辅助,要知道某些精神类药物对于特定病人来说和毒药没什么区别,对正常人来说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于心理作用,祝北风只觉得手脚四肢有些许乏力,不安的感觉紧紧擢着他的心脏,祝北风艰难开口:
“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程镜秋似笑非笑地看着祝北风:“你在想,为什么你没有吃药,但还是四肢绵软,无法使唤,思绪混乱,而且无法控制自己对吗?”
祝北风脑海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不要全盘对程镜秋托出,可是嘴巴却不听使唤,急切问道:“对啊,我明明把那个药吐出来了,怎么还会被影响?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