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真多。”程镜秋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那杯茶里面有点不应该的东西,朝夕做出一个给自己的嘴巴上封条的动作。
其他人没有自觉交出“生机”的可能,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什么门类都有。
宣绫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自己拿到的那一张票,就近放在食堂桌子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辛锦唇角往上勾了勾:“可以。”
宣绫舒出一口气,警惕地看着辛锦,随后转身朝着食堂门口走去,下一刻,砰地一声响起,宣绫后背一阵刺痛:
“辛锦!”
“你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太多次,我信不过你。”辛锦没有一丝愧疚之色地说。
辛锦快速移动到宣绫留下的特殊票旁边枪口对准众人:“轮到你们做出选择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卸磨杀驴?”宣绫身受重伤的身体就在辛锦脚边,没有人敢把票留给辛锦。
“你们没得选,我不是在和你们商——”辛锦突然感到一阵目眩,他手指一软,身体不可遏制地朝着地上瘫去,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唯独于赫安然地站立着:
“幸好你们都留在食堂,反倒让我省了点力气。”
“你干了什么……?”
“些许气味罢了。人可以警惕有形的攻击,但不呼吸的人却不存在。”于赫兴致勃勃地走到辛锦身边,抽走他裤兜的票:
“你看,我还得多谢你这个出头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然我怎么把你们一网打尽呢?”
辛锦呼吸不畅地看着于赫,双目赤红。
“放心,只是让你们睡到晚上而已。”食堂中,除开于赫之外的人全部陷入深眠,他看着时钟,安静地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九楼,茶室中。
“你看,这就是人类,令人恶心的人类。”
朝夕的声音格外低沉,这种声音好像能轻而易举地蛊惑人的心智:
“一旦有机会,他们可以瞬间反目成仇,从朋友变成敌人,但是他们又是这么愚蠢,每当靠近胜利的时候就会掉以轻心,然后被反杀。”
“这世界上,有些人每天抱怨自己是失败者,抱怨天道不公,却从来不想问题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哪怕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都不愿意。”
朝夕饶有兴致地点评完,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程镜秋:
“如果你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会选择让他们恢复清醒吗?你的举动可让我费了不少力气。”
“这些人明明浑浑噩噩还能多活几天,但是现在却被你变成了死局,活着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痛苦。”
“你做的事情根本没有意义。有些人,哦,不对,是大部分人,甚至是绝大一部分的人,并没有活着的价值,他们活一天和活一辈子没有区别。”
“死不死的,根本无关紧要。”
程镜秋从幕布中移开自己的目光:“你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朝夕低头看向面前摆放着的国际象棋:“时间还早,手谈一局如何?”
“我不喜欢下慢棋。”
“很巧,我也是。”
程镜秋面前是白子,白子先行。程镜秋没有客气:“兵E4。”
朝夕微微一愣,程镜秋坐在轮椅上,如果想要拿棋子,只能选择弯腰伸手,而如果想要把棋子挪动到其他地方,就会有几分狼狈,她只说话,却不动手。
“乐意效劳。”朝夕替程镜秋挪动棋子,紧接着朝夕看向自己的黑棋,思考片刻,兵E5 。
程镜秋不假思索地报出:“兵F4 。”朝夕吃兵,程镜秋紧随其后:“象C4 。”
“王翼弃兵……”朝夕轻笑,随即王H4 。
三步后,朝夕蓦然发现自己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场面上自己的黑子确实多于程镜秋的白子,但是程镜秋的攻击速度太快,每一步都穷追不舍,朝夕不得不仓皇应对,越到后面,挪动棋子的速度越慢,额头甚至沁出细密的冷汗。
进攻,进攻,还是进攻!
无休无止地进攻!
程镜秋脑海中好像没有防守的概念一样,而这样迅猛的进攻让朝夕不得不被迫陷入程镜秋的节奏。
黑方的王翼不停地受到攻击,即便程镜秋被吃掉了象,依然不屈不挠抓黑方的后,吃兵,抓后,继续抓后……
朝夕单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后就不得不将所有的攻击全部转化为防御。
“马C3,下一步是马D5抓后。”
程镜秋不咸不淡地说出接下来两步棋,朝夕凝视棋盘良久,他骇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成程镜秋手中的棋子,即便知道程镜秋下一步棋走什么,自己也失去了阻止的能力……
程镜秋似笑非笑地说:“我说了,我不下慢棋。”
朝夕长舒出一口气,他无奈摇头:“我认输。”
“早在三步前,你就已经输了。”程镜秋无情地指出这一点。
“即便我输了,但我也不后悔和你下一局棋,程小姐,你果然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朝夕并不吝啬自己对于程镜秋的评价,他扫了一眼棋盘:
“或许我们在某些地方应该算是一类人,你觉得呢?”
“手下败将不配说这句话。”程镜秋没有给朝夕留什么情面,朝夕不甘示弱:“这一次输不代表我每一次都会输。”
程镜秋意义不明地淡笑一声:“可我觉得你会一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