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成三角形,向君赫不参与谈话,只负责旁听。
黑潮游刃有余地开口:“我们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然后分别回答。”
微蓝打了个响指确认,随后逐节掰动手指:“星象追杀令到底是什么,里面的每个人都是谁?”
黑潮瞳孔微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你为什么会知道星象追杀令?”
“白汐死前发出那么明显的信号,我们不知道的可能性为零。”微蓝毫不在意地说出答案。
“顾名思义,你可以理解为星象小队是我豢养的特种小队,一共十二个人,他们都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连环杀人犯,更有一些是从你们当中退下来的人。”
“至于每个人都是谁,这是十二个问题。”
黑潮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幽暗之色。
“你们到底是如何知道我没死的?”黑潮迫不及待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说出其中两个人的特征。”
黑潮随口说道:“当年震惊联盟的灼山连环杀人犯,他的外貌特征你们很清楚,通缉令遍布大街小巷,另一个人是废墟洲找的人,硬要说他有什么特征,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微蓝心中狠狠唾骂着黑潮,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还是这样的答案,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黑潮淡笑:“做事情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微蓝眼中蕴藏着淡淡的怒意,随后又平息下来:“从第一天,队长就发现了。”
黑潮直起背脊:“这不可能。”
微蓝没有继续和黑潮对话的兴趣,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黑潮笼罩其中: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训练了一个和你百分之一百相像的替身?”
黑潮没有否认。
“队长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微蓝慢条斯理地点着桌面。
“什么话。”
“你教过他所有事情,可是你教过他你会如何面对死亡吗?”
黑潮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当时,眼中满是解脱。”
微蓝复述着曲红缨的话。
很多人面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往往会失去理性,但曲红缨不会。
她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谨慎,从无松懈。
“你们一丝一毫的懈怠都等同于死亡。”
教官在训练基地是这么说的,可是能够把这句话做到极致的,只有曲红缨。
他的,队长。
微蓝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黑潮觉得这笑容分外刺眼,沉声说:
“我只是输了,不是做错了。”
黑潮陡然想起自己和程镜秋在游戏内的那一场棋局。
“下一次,我不会输了。”
“下一次你没有上牌桌的机会。”
她早就知道了!
“等一等,上将先生。”黑潮很快收敛情绪,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我知道您一切以联盟的利益为最高准则,那么我有一个疑惑。”
向君赫微微侧头,微蓝跟着停下脚步。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曲红缨变成我这样的人,你有办法让她也来到这里接受审判吗?”
黑潮不慌不忙地问。
即便他必死无疑,那曲红缨也别想好过。
“您身边这位,看起来是她的拥趸,您是否认为原色偏离了原本的初衷呢?”
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着它生根发芽,等着它在向君赫的心中长成参天大树,等着它化身为杀死曲红缨的利剑。
被自己效忠的,拼尽全力拯救的世界所背弃,这远比自己亲手杀死她愉快一万倍。
可惜,自己看不到。
黑潮遗憾地啧嘴。
微蓝拧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向君赫抬手阻断了微蓝的话: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关于你和她的疑问。”
黑潮笑着侧头:“请问。”
“我时不时会想,明明,你有一万个成为好人的理由,可是为什么你没有?”
向君赫的声音淡淡的:
“你的家庭资产丰厚,从小到大你都活在父母的宠爱里,你聪明,长相俊朗,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很多朋友,老师也喜欢你,什么都恨不得捧到你的面前,为什么你还会选择走向这条路呢?”
黑潮脸上的笑意冷淡:“你说的这些,在普通人眼中看来是好东西,可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只有无穷无尽地无聊和腻味,谁要陪他们过这种了无生趣的人生,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向君赫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正如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一万个爱这个世界的理由却还是憎恨它一样,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曲红缨明明有一万个理由恨这个世界,却依然选择了爱它。”
“她走的路比你难千倍,万倍,凭什么,你觉得曲红缨会变成你?她哪怕坠入深渊,被踩入泥淖也在努力向上爬,而你,明明站在云端却选择无尽地下坠。”
向君赫的眼神愈发坚定,喊了黑潮的真名:
“韩飞白,你配和她相提并论吗?”
“她可以抓你一次又一次,而如果易地而处,你可以抓她一次又一次吗?”
向君赫的声线很平淡,却让黑潮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嘲弄!
黑潮表情皲裂,他凶狠地看着向君赫,宛如一只被逼入死角的野兽:“人都是会变的,你凭什么相信她以后不会变成我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