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一旦她走上犯罪的道路,我们恐怕连查明真凶都困难,即便知道是她干的,我们能够抓住她吗?我要用几个联盟集团军去抓她?”
谈名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这叫作莫须有,建立在虚无的假设之上给人预设罪名这不公平!”
“少跟我谈公平不公平,和她能够造成的危害相比,不公平又怎么样?”
向君赫轻轻一顿:“对付黑潮我们有曲红缨,如果有一天曲红缨和我们为敌,谁可以作为她的对手,站在和她相同的高度?你谈名白能够亲手将她捉住吗?”
谈名白沉默了,他坐回椅子上,揉着自己的眉心:
“为什么你一定要固执地认为,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坏人?如果你这么坚定地认为红缨会变坏,那你为什么又要授予她一等功呢?”
一等功必须经由联盟上将提交申请并且给与充足的理由,也就是说,向君赫完全可以不给曲红缨这个勋章。
“因为我怀疑她的将来,却也是真心地敬佩她过去为联盟所做的一切。九死一生,命悬一线,危机重重,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这个勋章。”
“这么多年,你还是像一个左右手互相打架的倔驴。”谈名白讥讽道。
向君赫也不甘示弱:
“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是那个冷血的外科医了?”
“她,不会做出你担心的那些事情的。”谈名白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试图和向君赫心平气和地谈谈。
“依据呢?”
“我的直觉。”
“去你的直觉!”
向君赫把桌子上的文件狠狠往桌面上一砸:“我多余和你吵着一架。”
明明开吵之前就知道谁也改变不了谁,偏偏每一次都要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
“对了,我明天要去联盟大学。”谈名白以告知的语气说道:“明天我不在研究基地,你找人替我去给新人当考核官。”
“你去联盟大学干什么?”向君赫没想明白,明天可是特种小队的队内测试,作为考官的谈名白也得在场。
“万一有人欺负红缨怎么办?”谈名白心有戚戚。
“谁能欺负得了她啊?谈名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向君赫觉得谈名白简直脑子有坑,说什么天方夜谭呢?
江执回到学校,刚刚洗完头,许青榕头上包着毛巾,单手托腮,盯着屏幕中的论文发呆。
“学姐?”江执用手在许青榕面前挥舞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可惜许青榕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学姐?许博士?”江执靠在许青榕的书桌旁,又唤了两声,许青榕这才有了点反应:
“你回来啦?”
“学姐你想什么这么出神呢?”江执用手试探着水杯的温度,拿起许青榕的水杯去饮水机接了一点热水,然后把温热的杯子递给许青榕,许青榕顺手接过:
“我爸爸……精神状态好一些了。”
江执沉默了。
她知道许青榕的父亲一直都在疗养院中接受精神治疗,五六年都没什么好转。
“这是好事啊。”
“但愿吧。”许青榕笑得有一丝勉强,她看江执身上还是出门的那件衣服,问:“你才从程镜秋家回来?”
“没错。”江执和许青榕分享道:“我邀请她明天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和校庆。”
许青榕愕然地看着江执,随后表情严肃地对江执说:
“你不觉得你对程镜秋已经有点超过医患关系了吗?”
“不觉得。适当地去人多积极的地方,对打开心扉有帮助,这也是诊断的一环。”江执认真地说:
“我们是医患关系,我很明白的。”
你最好是。许青榕心中默默地道,嘴巴上还是再三强调:“和你的病人保持距离,明白吗江执?不要妄图和病人做朋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江执点头,行了一个不太规范的军礼:
“遵命,许小姐!”
许青榕无奈地一笑,知道江执这么耍宝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但是自己的劝告江执却未必听得进去。
许青榕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江小执,你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我本来一直都这样,学姐你在说什么?”江执觉得许青榕的感慨来得莫名其妙,许青榕扫了一眼江执挂在衣柜前的学士服:
“你马上就要毕业去高医生的诊所当实习心理医生,怎么可能还和现在一样当学生?肯定会变的。”
“还有两个月,我们毕业典礼提前了。”江执完全没有即将变成社畜的恐慌:
“再说,我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我就摇人。我可是有最厉害的心理学导师纪教授和心理学冉冉升起的新星,许青榕学姐保驾护航。”
许青榕:“……有时候我真的非常羡慕你这乐观又能自愈的精神,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一样。”
“本来就难不倒我!”江执有一点即将要毕业的惆怅,可是她还在胤城,高医生的诊所离联盟大学很近,除开不能住宿舍之外,江执不觉得和自己的学生时代有什么区别。
是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还是你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呢?
许青榕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这时候泼冷水未免情商太低。
第二天一大早,江执就起了床,坐在临时充当化妆台的书桌前,打开已经落灰的瓶瓶罐罐,犹犹豫豫地开始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