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后,他神色略慌的盯着姜岁。
姜岁笑了下:“算是喜欢的吧……”
傅凌霄瞬间心惊,心情随之紧张,神色亦是如此。
他有点懵,像是没料到会从姜岁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以为,姜岁自小因身体不好被养在家里,很少接触到外面的人,是不会有喜欢之人的。
可……
她有。
姜岁没立刻注意到傅凌霄的情绪,话语继续:“他和我先前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和表哥他们也不同,不怎么守规矩,行事自由随性。那时我还小,他没有说过他是什么人,我也就没问,只要他来看我,我就是开心的。只是见他行事,听他提起过他有师傅和师兄,我以为他是侠客、剑客什么的。”
“但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发现,他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傅凌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心绪已然不稳,有些乱,面上表情僵了下,尽可能维持着平稳的模样。
他扶着姜岁胳膊的手却因心情变化而使劲,紧按而下。
姜岁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抬眼看向傅凌霄:“你按疼我了。”
傅凌霄神色忽动,慌张着松开手,又在姜岁身形因失力支撑倾倒时及时反应,再次伸手揽住她。
姜岁看出了他不对劲:“你怎么了?”
傅凌霄闭眼缓了口气,再睁眼时,强行将不稳的情绪压制住。他没看姜岁,直视看向前方:“只是没想到,你如此坦诚。”
姜岁眨眼:“你指的是,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那是在南郡时发生的事,何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这个年纪,少女心萌动,不是挺正常的吗?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尼姑。”
傅凌霄:“……”
姜岁反问:“你没有喜欢过的姑娘吗?”
“没有。”傅凌霄摇头:“我很忙。”
“而且,京城那些女子因为城中所传之言,根本不敢靠近我。见着我时,还会特意避着我。”
姜岁回想起自己刚来京城时,请悦悦去打听的有关傅凌霄的事情。
那时京城中传言,秦安王府世子傅凌霄掌管诏刑司,是个不近人情,手段不凡之人,连他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他人对他,是又敬又怕。
现在,大概也差不多。
不对,先前傅凌霄带着自己突然搬出秦安王府,或许现在那些人对他的评论会比之前更差。
姜岁思索时,傅凌霄稳了稳心神,又试探性的询问:“那你……和那位少年表白心意了吗?”姜岁回过神:“没有。”
傅凌霄愣了下,顿时惊喜。他嘴角微动了动,又极力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动作。
他忍着情绪问:“为何?”
姜岁如实回答:“舅舅和表哥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从墙上翻进来,都不走正门,被舅舅和表哥撞见过几次,以为他是登徒子,险些打起来。后来虽解释了,可他们还是不太喜欢他。”
“何况,捅破窗户纸这种事,得找个好时机。我十五生辰那天,我以为他会先开口的,结果我生辰还没过完,他就说有事先走了。”
傅凌霄关注:“那现在呢?”
姜岁坦然:“现在也没有啊。”
“我这不是一过完十五生辰就被接回京城来了吗?没多久就嫁给你了。”
傅凌霄:“……”
他忽然想笑。但看着姜岁的表情,又默默将想笑的冲动给按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情绪,努力压着嘴角开口:“这样啊……”
姜岁盯着傅凌霄的脸,眯了下眼:“你是不是想笑?”
傅凌霄一愣,表情顿时,立即摇头:“没有。”
姜岁不信:“是吗?”
傅凌霄肯定的点头:“是啊。”
姜岁:“……”
不对不对,感觉傅凌霄刚刚就是想笑的。怎么?自己感情不顺,他很开心吗?他是不是想取笑自己?!
哼。
笑吧笑吧,等之后他感情不顺时,她肯定当着他的面笑他!
两人互相聊着各自的事,言语间,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时辰就在你一言我一句中过去。
姜岁终于能够休息了,傅凌霄扶着她小心翼翼躺下,按照她说的将她头上一直扎着的银针慢慢取下来。
姜岁扭头看向傅凌霄,提醒道:“我可能会睡很久。”
傅凌霄替她盖好被子:“没事,你安心睡。”
姜岁点了下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先前两个时辰一直在支撑着,这会儿躺下,疲惫与困倦一并袭来,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傅凌霄给她掖了掖被角,轻着动作转身离开房间。
外面已经天黑,月光清亮,安静倾落在傅凌霄身上,似为他镀上一层浅银色的光。
微凉晚风自夜里吹拂来,带起树叶沙沙而响。
傅凌霄站在屋前,仰头望向夜幕之上那轮圆月,眼神柔和,紧绷的嘴角松懈,终于露出笑来。
旁边小道忽有脚步声起,傅凌霄从思绪中骤然回神,神情警惕起来,身体也露出防御姿态面向那一侧。
有人提着灯笼自夜色里走来,待走近些,才发现那是隽娘。
瞧见傅凌霄站在屋外,隽娘想,这会儿姜岁大概是已经睡下了。毕竟两个时辰已过,她也该休息了。
隽娘走到傅凌霄身前,傅凌霄的警惕稍稍松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