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不能白吃你的。”田知意算了算,“就算下次请回来,这次也要给你帮忙。”
说话间,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田知意顺势撑开伞:“我来撑伞。”
闻漫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双手,将右手上的东西并到左手上,空出的右手去接她的伞:“哪有让女生撑伞的道理”
田知意不给:“我总要做件事的。”
她的眼里是少有的坚决。
闻漫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从左手上摘下来一只小塑料袋,递到她眼前:“要不你拿这个吧,但伞得我来撑。”
这只塑料袋是几只里最轻的。
田知意知道闻漫的意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他轻轻出声:“雪下大了就不好走啦。”
“……好。”田知意终是接过了塑料袋。
闻漫一划伞柄,将伞举到头顶。
伞不大,田知意往边上让了让,想给闻漫匀些空间。
可她刚让开,闻漫便将伞面往她这边倾斜过来。
田知意看了眼闻漫,只见他双眼正视前方,仿佛倾斜伞不过无心之举。
她又让了让。
伞面也很快跟了过来。
无论几次,闻漫总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退避,恰到好处地将伞覆盖在她的头顶。
眼见雪花不断落在他的肩头,田知意无法,只能将左手挎进他的臂弯里,揽住他的右手,这才保证两个人都在伞下。
雪越下越大,隔绝了他们与外界。
一方伞下仿佛是独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这算不算天赐的机会呢?
田知意默默地想。
等走回公寓,伞已经完全打湿了。
田知意对着外面甩了甩水,才拿进了闻漫的屋。
楼里的空调是由总机设置温度的,即便开到最热,温度也不会太高。
闻漫将餐桌清理出来,将电磁炉搬上屋中间的那张桌子。
他从橱柜里找出一袋吃了一半的红油锅底,掰下一块丢进了左边的锅里。
田知意不会切菜,就在水池边洗菜择菜,送给闻漫切好后装盘端上桌。
她正忙着,冷不丁听到闻漫唤她:“知意。”
他很少这样字正腔圆地喊她的名字,田知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这两样可以帮我端到桌上吗?我要端锅了。”
田知意看了眼,是切好的葱姜蒜片和剁碎了番茄。
闻漫在鸳鸯锅的右边倒上些许油润润锅,待锅烧热后,下了葱姜蒜,香辛料的味道便沿着木铲在屋里逐渐扩散开。
他赶忙倒入番茄,一阵翻炒后,油烟与香味一齐在屋中弥漫。
“没有抽油烟机还是麻烦。”他搁下木铲去开窗,回头看了眼田知意,“可能会有些冷。”
田知意裹紧羽绒服,摇头示意他无事。
经过翻炒的番茄已经极香,纵使番茄锅自身爱好者田知意也不得不承认,闻漫有两下子。
待番茄碎炒软后,闻漫倒入他调好的酱料,
加入纯净水,稍一翻拌,便盖上了锅盖。
左边锅里的牛油已经受热融化,加上水后刚好一起煮。
透过玻璃锅盖,田知意看着两边锅底水面从平静变得“咕噜咕噜”冒气泡来,她心里的期待也如着锅里的气泡一般,逐渐膨胀。
“趁这个功夫,我们把料调了吧。”闻漫找出两个碟子两只碗,递了只碟子给田知意,“调料都在这儿了。”
田知意不知道他留着碗做什么,但清楚他自有他的道理,便乖顺地接过,在碟子里依次倒上麻油、醋、蚝油。
她吃火锅不喜欢太多蘸料,三样对她来说刚刚好。
回过头时,刚好看见闻漫正用大汤匙将煮好的番茄汤舀出来,一人一碗。
见她过来,闻漫将碗推到她面前:“尝尝。”
田知意刚刚端起碗,浓郁的番茄香便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尖,还没尝上一口,番茄的味道便已经盈满口腔。
她轻轻抿了一口,酸甜得当,又有些浓鲜滋味,绝不疏于在火锅店喝过的肉汤。
“怪不得番茄锅底要自己炒来吃,喝起来的味道真好。”
闻漫正在往锅里加水,听到这话露出几分少年的得意:“下次我做腌笃鲜的锅底。”
腌笃鲜,是一道在苏城家家会做,却又不会拿上席面的菜。可以单纯做汤,也可以作为家庭火锅的锅底。
对田知意而言,有特别的意义。
……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凑巧。
田知意心念一动,笑着答:“到时候你可要喊我。”
“当然。”闻漫垂眼,边喝汤边低声喃喃,似是自语,“不然我还能喊谁呢?”
与他关系好的朋友也不是没有,但像这样闯入了他的生活,毫无芥蒂品尝他做的食物的人,似乎也只有田知意一个。
他的声音极轻,很快被揭锅盖时沸腾的水声掩盖了过去。
第24章 梦成
◎冬夜的烟火大会◎
田知意似乎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却又完全没有听清:“你刚说什么了吗?”
闻漫抬眼,神色如常地笑笑:“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田知意瞥了眼,没从他神情里看出什么破绽,遂不疑有他:“那可能我听错了吧。”
她拿起盘子,把牛肉丸往辣锅和番茄锅里各下了一半,边下边问:“今晚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