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师走出教室,任北正要换下一堂课的书,就看到周围有一片阴影打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李浩带着他的朋友围住了他的桌子。
李浩冷笑一声,“你挺装逼啊。”
任北:“?”
“装你妈呢!”李浩出口成脏:“老子答不出来,你倒是挺会,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装逼呢?”
任北手撑到桌子上,站起来。他刚才是坐着的,所以那几个人别在他桌子边上有一种他被压迫的感觉。
他往起一站,局势瞬间扭转,成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别人。
“你觉得我装,是因为你不会的问题我会吗?”任北刻意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这句话是昨天预习的时候,朱陶宁教给他的。
说完,任北轻轻哼了一声,用力撞开李浩的肩膀,离开了座位。
李浩几人还在原地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字面意思好像能听懂,但又不确定理解的对不对。
等任北走出教室,李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着门口大喊:“你给我等着!”
第五十九章
李浩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比一般的农民要好很多。
种地也有贫富差距的。地多,收成就多,自然赚得多;地少,收成少,自然也就穷了。
李浩家不仅地多,还在镇子上开了三个商铺。
买卖永远是最赚钱的,三个商铺加上种地的收成,李浩家就成了村子里的首富。
有钱,腰杆儿就硬,李浩的父母腰杆儿硬,连带着李浩也在学校横着走。
李浩的父母想模仿那些二代家庭,给孩子搞精英教育。但是村子里教育资源不好,他们也不太懂所谓的精英教育到底是怎么实行的,就只能依葫芦画瓢,给孩子报了一大堆特长班。
李浩虽然学的都不怎么精,但在他所在的环境当中,已经足够出风头了。
他从小到大都被众人捧着,学校里老师也知道他的情况,爱提问他,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今天让李浩感觉到丢人的,不是他答不上来,而是在他刚刚答错以后,任北就站起来说出了正确答案。
这个行为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
这让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好孩子怎么能接受呢?
李浩的朋友说:“就任北家那个穷酸样,每天带还得回家帮忙干活呢,哪来的时间学习?答对了肯定是运气好。”
李浩说:“可是他哥是村干部,也是个文化人,说不定是他哥教的呢?”
朋友一脸不屑:“村干部怎么了?他哥每天忙成那样,家家户户有事儿都得找他,有的时候晚上十点才能回家呢,哪来的时间辅导?”
这么一分析,李浩觉得也对。
肯定只是运气好,不是真本事!
既然不是真本事,那李浩就更不能咽下这口气了,他一定要找回场子!
上午的跑操结束,任北回到座位,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句简短的英语。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很快就锁定了给他放纸条的目标。
李浩。
李浩冲他扮鬼脸,舌头伸得老长,嘲讽道:“看我干啥?看纸条!”
他说着,顿了顿,“呀,你不会不认识吧?哎——呀!你咋还不认识呢?你不是老厉害了吗?我答不上来的问题你都会,这么一句话你不认识啊?”
任北确实不认识,他不像李浩一样,从小就有机会上特长班。学校三年级才会接触英语,他现在对英语可谓是一窍不通。
本来他对会不会英语,上不上特长班这件事情没什么感觉,但是此时此刻,李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讽他,他的脸确实忍不住发热。
见他不说话,李浩笑得更得意了,“嘁,我以为多厉害,原来都是装的!我就说嘛,你们家穷成那样,好不容易有你哥一个文化人,还每天忙得看不见人呢?你怎么可能懂得比我还多?!就是蒙的!”
“我告诉你,你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装,我肯定给你好看!”
任北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将纸条收了起来。正好老师也来了,他便坐了下去。
接下来一整天,因为任北没有反击,所以李浩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还算相安无事。
不过这事儿在任北心里埋下了种子,回家以后,见到朱陶宁,任北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学英语。”
“嗯?”朱陶宁想了想,“也可以,你学英语的话现在正好,也不算早。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英语了?”
任北回答的支支吾吾,“反正就是想学,我们不是三年级都要学了吗?现在接触,就可以为将来打基础。”
朱陶宁一眼就看明白了,“学校有人找你麻烦。”她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任北瞪大了眼睛,面部表情根本不受控制,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惊讶的状态,“啊?你咋知道?”
朱陶宁摸了摸下巴,“有人用英语跟你嘚瑟,嘲讽你?”
任北没忍住,脖子往前伸了伸,“不是,你咋知道的?!”
朱陶宁笑了,“这还用猜吗?一眼就看出来了啊。从我进来开始,你就很明显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学英语。这很明显就遇着事儿了呀。”
“正好你身后是镜子,你可以自己转过身照照,你现在脸上就三个字:不服输。”
任北惊叹:“我的天呐!你、你真的好厉害啊!怪不得我哥那么佩服你呢。昨天我还感觉你只是学的知识比我多一点,现在看来你……你是真的好聪明啊!”
朱陶宁听这种夸赞已经听习惯了,她摆摆手,“嗐,没事儿,正常操作。那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谁找你麻烦了?怎么会有人用英语嘲讽你?”
任北把今天上午的情况解释了一下,说完以后,他怕朱陶宁生气,连忙解释:“我听你的话,上课有认真听讲,没有因为你给我预习过我就不好好听!但是那个问题正好我会,他们都答不出来,我就忍不住举手了,结果就把人给得罪了……”
朱陶宁皱起眉头,果然傻逼这种东西不分地域,哪儿都有。
她对任北说:“你不用觉得自责,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老师提问,作为学生当然要积极回答了,是他没本事还玻璃心。”
任北小心翼翼的反问:“你真的不觉得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觉得了,你觉得是你的错?”
任北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觉得,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跟我爸妈讲的话,他们可能会怪我,谁让我在学校里那么高调。”
“?”朱陶宁:“这还能怪到你头上啊?”
不过只惊讶了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家长真的不少,别说任北了,就是她自己,在朱卿月意识没有觉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做了什么为朱卿月好的事情,朱卿月不仅不感谢她,反而还觉得她太嘚瑟,太强势。
朱陶宁上前,拍了拍任北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不用想太多。你想学英语的话,今天的作业做完咱们就开始学。你放心吧,就你同学那个智商,就算是上过补习班,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任北突然想起来,李浩还给了他一张纸条呢。
“对了,这个是他给我的。”
他把纸条递给了朱陶宁。
You are foolisg.
一看这句话,朱陶宁直接就笑出了声,“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算是学过,也就这么回事儿。”
“不慌,咱们一个晚上,明天直接碾压他。”
任北重重点头:“好!”
*
写完作业,朱陶宁便开始给他讲英语。简单讲了讲字母和音标之后,她专门写了一句话给任北,并告诉他读音,让他背下来。
“你可以像他一样,直接把这个纸条放在他的桌子上,也可以当着他的面背出来。”
任北收下纸条,开开心心的去打篮球了。
他应该确实挺重视这句话,自己拍球的时候都在嘴里念叨着。
第二天,任北起床,朱陶宁也醒来了,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任北还特地给朱陶宁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背诵成果,问她自己背的有没有什么不标准的地方。
得到朱陶宁的首肯之后,任北开开心心的去了学校。
虽然内容已经背下来了,但是任北比较内向,犹豫了半天,他还是选择把纸条放到李浩的桌子上。
没一会儿,李浩来了,打开一看,他立马就猜到这是任北给他放的。
见李浩看过来,任北冲他竖了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