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混着酒精的味道分外刺鼻,令人作呕。
顾瑶迦忍着脚踝处的疼痛扶着墙站起来,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断有人围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来人叫过来的保安,很快有人把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扛走了。
“谢了。”
“就一句谢谢?”时季青半身掩入昏暗中,一丝不苟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刚刚那猛地一脚不是出自他的错觉。
“上次帮你包扎,这次就算抵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瑶迦感觉听见他笑了。
“笑什么笑。”顾瑶迦单手拎着那双高跟鞋,往前走两步,真成瘸子了,踉踉跄跄的。
唐倩的身影早看不见,自己的车停在晚上吃饭的餐厅,按这严重程度她也不能开车,顾瑶迦百转千回,还是把脑筋动到了时季青身上。
亲他一下让剧情回档,然后她提前脱掉高跟鞋不就能避免崴脚了?还免去之后几天脚痛的难题。
顾瑶迦眼睛里很快蹦出光彩,满是算计地盯着时季青的嘴琢磨着。
“过来扶我一下。”顾瑶迦佯装站不稳的样子,难得服了软,用尽了毕生看小说学来的勾引人的法子,声音缱绻,尾音像是坠着钩子,“人家站不稳了~”
时季青幅度微小地拧起眉,犹豫片刻还是搭了把手过来。
手背朝上,白色衬衣妥帖地隐于黑西里,银色西装袖扣折射着酒吧里的五光十色。
时季青是想让她搭在小臂上借力的。
顾瑶迦却抬手从下往上扣住他手心,用力一拉反手将人按在最近的墙面上,受伤的那只脚踩上油光蹭亮的皮鞋,垫脚抬头,在楼梯后无人的角落里吻上他的唇。
不知是不是喝下的那杯酒作祟,还是暗处的氛围太过暧昧,顾瑶迦贪恋地吮吸了下他的唇瓣,很快分开,憨笑了一声:“再吃你一次豆腐。”
时季青垂眼看她,眸底意味不明。
倒在身上的人眼睛笑得弯起来,嘴角上扬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很快,剧情回档至她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顾瑶迦垂眼睨着那双为搭配连衣裙而穿的黑色高跟,一脚踹开,提溜在手上,然后迅速下楼。
寸头流氓卷土重来,顾瑶迦继续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打得人直不起腰,随后举起高跟鞋在他腰那就是一击。
虽然没有时季青那一脚狠,但让他短时间内都站不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结束完这边,顾瑶迦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一侧,倚墙而立的时季青。
半明半灭间,看不清他表情。
莫名给人一种他在这看了很久的感觉。
顾瑶迦的视线兀地从他眉眼往下,经过唇瓣时短暂停留一瞬,不自觉抿唇,脸突然开始发烫。
也不知是不是喝完的酒在这时起了作用。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问:“你怎么在这?”
“看热闹。”
“......”
您老还真是幽默。
“那看在看了一出好戏的份上,送我回家?”
不是她硬想跟人产生纠葛,实在是找他最方便。
虽然她这会脚并没有受伤,但都这个点了,再打车回去也不太安全,还不如找眼前这个知根知底的。
毕竟住在同一栋小区。
时季青说完那三个字后没再开口,不确定是不是错觉,顾瑶迦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叫人后背一凉。
他终于从灯光找不到的地方离开,先前被她踩过的皮鞋整洁得没有一丝痕迹,停在她光着的脚前,极致的白与黑间,充满视觉冲击。
“穿上鞋跟我走。”
他说。
-
夜里的雨看不清痕迹,只能听见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沉静如水的车内奏响了属于初夏的交响曲。
顾瑶迦偏头看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说。”时季青说。
顾瑶迦试探道:“你送苏卿卿回家,就没有......”她重新组织了遍用词,“就没有碰撞出什么火花?”
比如碰见程川柏,两个男人为了苏卿卿大打出手。
然后苏卿卿一遍喊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一边手舞足蹈之类的。
什么也没发生就回来了?
让时季青送苏卿卿回去就是为了让苏卿卿和程川柏两人和好的,不能没一点用吧。
“你想要碰撞出什么火花?”时季青又笑。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这死鱼脸今天破天荒地笑了两次?
顾瑶迦严重怀疑这辆车是要通往什么非法卖场。
“你送她回去,程川柏有没有发现你?”
“发现之后然后打一顿?”
“......”
这人怎么就水灵灵的把她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我没送她回去。”时季青突然解释,“把她送上的士就走了。”
顾瑶迦此时头顶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这故事走向怎么是这样的?
“不是——”顾瑶迦恨铁不成钢,“我都这么助攻了,你还不努力上?”
时季青没再回她的话,似是今天的用词已经超标,又恢复成了那副死鱼脸的模样。
这人的耐心似乎是间歇性的。
不多。
“那你怎么又出现在酒吧了?”
还能及时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虽然又重新走了一遍情节,但那其实算是剧情bug,如果按原本的剧情来走的话,时季青确实算是救了她一次。
车内的沉默久到顾瑶迦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车子因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停下,雨滴逐渐变大,打在车窗上格外地响。
时季青伴着泥泞的雨开口说:“因为听到某人说用了高明的手段,我不太想让她得逞,并且还想亲口告诉她。”
“......”
时季青真是个死阴批!
怎么还偷听她讲话!
第8章 “StrongStrong的……
为了不跟时季青偶遇,顾瑶迦把自己塞在公寓里专心致志研究新游戏。
期间时季青尚有良心地发信息询问她是否还需要帮助,被她义正严词拒绝了——
名曰想要更进一步锻炼自己的能力。
上次那件事情让她怪丢脸的,背着人讲的话都让当事人听了去。
这段日子得避开他,等隔些日子再见面,他应该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沉浸在策划游戏的这一周里,顾瑶迦仿佛回到了当初读大学做结课作业的时候。
一个游戏从策划起到最后的成品展现,贯穿大三上整个学期,每一节课都需要分阶段汇报,老师会全程跟着你的游戏策划走,稍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会及时指正。
只是这次没了老师的循循善诱,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拓展思路、搜查资料,需要更细致,以及更多的耐心。
游戏策划的过程,顾瑶迦是开心的,开心地延续了上一次废寝忘食的结果——一周下来平均一天一餐,睡眠更是少的可怜。
等到这个游戏的初步设定落定时,顾瑶迦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周里唐倩没少跟她道歉,多次喊她出去吃饭她都没有搭理。
也许是怕她饿死在公寓里,唐倩没有提前说,径直提着餐盒来到了她公寓外,按门铃按得不亦乐乎,一下又一下,生怕她不开门。
顾瑶迦是被门铃闹醒的,脸没洗,头发凌乱翘了几根呆毛,宽松的T恤衫用作睡衣,下半身穿着条纯黑的抽绳运动裤,光脚踩在拖鞋上,趿拉着走出卧室,揉着惺忪的眼拉开门。
同一时间,顾瑶迦听到对面大门解锁时发出的欢快电子音,抬眼就看见对门里的男人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西正准备出门。
两道视线在走廊间相交。
顾瑶迦眼疾手快把唐倩一把拉进屋内,“砰”地一声合上门,伴着电子音的声音,墙壁似乎都颤了颤。
“你干嘛?”唐倩急忙查看手里提的外卖盒,环视一遍屋内后,朝着餐桌走去,好在汤没洒出来,“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难不成外面还有狗仔拍照?这么慌张。好在我给你带的没有洒出来,不然可太浪费了。”
顾瑶迦才不会说她慌张的原因是对门的时季青呢。
见顾瑶迦不说话,唐倩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把餐盒都打开,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后,她眉毛往下一沉,脸上瞬间挂上愧疚的表情,等人过来了,低眉顺眼地扯着人睡衣衣摆,晃了晃。
“我发誓!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比成“四”冲天,“我以为你坐在那喝酒没人会打扰你,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
当时从舞池里出来的时候,她费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八块腹肌的男人怀中脱离,回到卡座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沙发,当下立刻打了通电话过去。
才知道顾瑶迦被人骚扰,解决问题后偶遇到时季青,然后一起回去了。
顾瑶迦当时的语气并不太好,电话挂得很快,唐倩就猜她肯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