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生活压迫，那些灵感恍若藏区频频闪烁的星星，繁茂密集。
因为不愿让星星蒙尘，所以越发努力。
工作室里不少人是她亲自招聘的，大多年龄相仿，这让他们沟通起来更加省事，其中负责编码程序的一位男生还是个大学生。
群里消息不断，顾瑶迦偶尔抽空看看回复。
她今晚活跃起来，连着处理了好几件待办事项。
期间陈丞也始终没有睡，两人在群里沟通了近半小时，发现与其互相发语音，不如直接一记电话来得更加便捷。
顾瑶迦拨电话过去时，陈丞受宠若惊。
“姐姐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陈丞声音刻意放轻，一阵窸窣过后，门拉开合上，背景音瞬间变得空灵，“我在宿舍里，他们都睡了。”
一句“姐姐”直接把顾瑶迦给喊懵了。
平常在群里沟通工作，都比较严肃，即使发了语音也都是有事说事，很少电话沟通。
这人张口就是“姐姐”，听得顾瑶迦颧骨升天。
“那我打电话给你是不是打扰你室友休息了。”
顾瑶迦跟他讨论起劲，一时间忘记他还是个学生，此时还没到放假时间。
“没事没事，他们都睡得很死。”陈丞笑着说。
陈丞双肘撑在阳台上，一贫如洗的天空里一颗星星也瞧不见。
第一次跟顾瑶迦姐姐见面，是在祈安工作室里。
那是一间仅有两层高、形似集装箱的屋子，位于A市科技园内，当时因为面试找这个地方，费了不少时间。
只是第一次见面，陈丞就对顾瑶迦一见钟情了。
起初只是外貌，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更是被她整个人所吸引。
“那不方便讨论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这头顾瑶迦瞧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哎，姐姐别挂。”陈丞语音急促。
难得的，单独讨论的机会。
他不想就此画上终止符。
“也可以聊的，我都记着，等会去改。”陈丞态度相当不错。
顾瑶迦听了直笑，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读大学的时候。
忍不住回过头来劝说：“年轻也得早点睡，熬久了身体容易垮。”
“那姐姐你还在熬。”
“睡不着，就起来看看你们的进度。”
顾瑶迦揉着些许发酸的肩颈，右下角数字跳动，至凌晨三点整，眼眶发酸，睡意终于铺天盖地涌来。
握着手机离开椅子，站在阳台前松了松骨头，听陈丞简单叙述完对于游戏bug的解决方策后，总算长长舒了口气。
“就按你说的做，这周前解决，下周......周末吧，如果大家都有空的话，一起见面吃个饭。”
顾瑶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早了，都睡吧。”
“好，姐姐晚安。”
“嗯。”
顾瑶迦跟人聊得口干舌燥，扭着腰胯，手机随手扔上床，房间里没有水，只能去厨房。
推开门，卧室内明亮的灯光往外四溢，倚靠墙面而立的灰色身影被照亮。
“大半夜不睡觉，你站在这里当门神吗？”顾瑶迦捂着心脏，差点被他吓得魂飞魄散。
“恰巧路过，听到某人在打电话，听声音对方似乎是男生，一口一个姐姐，倒是关系密切。”
顾瑶迦：“？”
这屋隔音这么差？
这片地皮都这么贵了，装修能不能弄好点。
本来被小男生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没感觉有什么。
但当“姐姐”二字从时季青嘴里卷着舌头送出来时，顾瑶迦莫名升起股羞耻感。
明明他还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岁。
“一个项目组的小学弟，喊我姐姐，不是很正常？”顾瑶迦小脸一皱，嘀咕，“莫名其妙的。”
按亮走廊的灯，踩着拖鞋下楼，一楼大厅较暗，顾瑶迦还不熟悉这里的构造，不知在哪开灯，手机又扔在床上，只好贴着墙摸索。
好在碰到了一处开关，客厅被全部点亮。
顾瑶迦走去厨房拿了瓶水，原路返回。
客厅的灯灭了，二楼走廊的灯也灭了。
“时季青？”顾瑶迦喊他，“怎么把我灯给关了。”
真是颇有心机的一个人。
害得她只能摸黑往回走。
楼梯呈旋转状，顾瑶迦单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握着矿泉水瓶，抬脚，顺着楼梯弯折，一步步往上踏。
不免有磕碜，好在没摔着。
约莫上行了半分钟，差不多快抵达二楼平台，往前伸出的脑袋兀地撞上一硬物，下意识后仰。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顺着楼梯滚下去时，连忙拥上来的热源揽住了她的腰。
力度过了头，她便又反方向倒下。
只是这方多了个人肉垫子。
“唔。”身下人径直撞上楼梯，携带着顾瑶迦的重量，被压得溢出一声闷哼。
原来撞上的那硬物是时季青的胸。
这下一并摔进他怀里。
顾瑶迦低垂着头，揉着鼻梁，被撞疼了，眼尾都溢出眼泪来。
“你又......关了灯站在那一动不动是干什么？”顾瑶迦鼻子发酸，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放软，“都喊你名字了，也不理我。”
“哭了？”时季青一时间慌乱，直起身在台阶坐下，长臂揽着她腰收紧，另一只手握住顾瑶迦放在鼻前的手，猛然凑近。
他试图借着夜色看清。
但楼梯这边无窗，并无月色。
凑得越发近了，也还是看不清。
呼吸交织在一起，旖旎开始扩散。
第29章 “这是什么新型手段？”……
顾瑶迦轻耸鼻尖,仰头，过近的距离，鼻尖相擦,逐渐拉响警报，激起一片涟漪。
“没，没哭。”她答,“鼻子被撞了，有点酸而已。”
手抽离出，短暂失去热源,指腹点在鼻梁上,按了按,刚撞上的那股刺痛一下归于平静,没那么疼了。
在暗处待久了,视线逐渐清晰，她没有夜盲症，眼前人的轮廓能看得很清。
只是他的眼底似乎藏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哪怕已经隔得这样近了。
“你干嘛突然把灯给关了，我没带手机，乌漆嘛黑的,害得我摸黑走路。”顾瑶迦就着这个姿势没动,仰头。
他坐在台阶上,上半身弓起凑近,长腿跨越三四阶,大喇喇敞着，膝盖间，顾瑶迦半跪着。
声音破天荒的软绵，带着些控诉意味，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几句。
时季青其实没大听,脑子里全是手心的温软。
当时摸黑，只听得见顾瑶迦被撞后传来一声惊呼，更黑的那一块影子动作幅度变大，他未经思考，就伸出了手将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细腰，玉手。
一来一回的，蹭了个遍。
“你听见我说话没？”顾瑶迦说了半晌没得到一句回复，霎时有些恼火。
“突然停电了，我走过来是找你的。”时季青说。
顾瑶迦没往这方向想过：“啊？这种地段还能停电啊。”
“可能是跳闸，我准备去看看。”
“那你能不能先送我回房间？我去拿个手机。”
在纯黑、且没有手电筒的情况下，手机傍身便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我手机，没电了。”时季青说这话时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顾瑶迦忽地笑出声：“所以你是准备摸黑去看电箱？”
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帅哥突然脑子坏了呢？
“那用我的手机吧，送我回房间。”顾瑶迦总算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定的那一刻，直冲天灵盖的酸软令她再度下跪。
时季青眼疾手快。
于是顾瑶迦从半跪着趴进他怀里，到现在成了站着撞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新型手段？”时季青一声冷哼，握住她的手抬起，“还要再摔一次吗？”
顾瑶迦“嘁”了声，甩开他的手。
她几乎能在夜里看清，但步子还是比较慢，进卧室摸索到手机后点亮手电筒。
光径直打上他的脸，顾瑶迦没好气地说：“走吧。”
男人情绪变得真快。
刚还热忱着护着她，防止摔着碰着，这会又怀疑她居心不良。
好的坏的都让他做了说了，顾瑶迦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充当手电筒的工作，时季青指哪照哪，一番倒弄下，灯总算亮了。
只是二楼原本就按了开关的走廊灯亮了，其他地方还是暗的。
回了房，再看时间已是三点四十。
实打实地熬了一个大夜。
顾瑶迦甩开手机闷头将自己埋进被窝，不过分钟，呼吸逐渐绵软平静。
对门，灯才刚按灭。
时季青就着窗外的夜色，落座床沿，目光远眺，隔着白色透明窗帘窥探月色，却只见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