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笑挽上时季青的手臂,温婉地不似平常:“你说是吧,季青。”
后两个字,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搭上男人的手暗中紧了紧,隔着有质感的西装捏了捏,“嗯?”
时季青点头,踩着顾瑶迦递过来的阶梯就下了,“是,瑶迦对这个项目很看重,伯父要相信她会认真完成的。”
“......”这下好了,回旋镖落回了自己身上。
她哪里知道那个项目怎么做?
毕竟原主本来就没打算做,小说里也只提及一下,一笔带过了,连这个项目是哪个方向的都不知道。
她大学学的数字媒体技术,最喜欢的课程是游戏创作和游戏策划,毕业后干的影视剪辑,没干过这种带项目的活。
一听到先前给顾瑶迦练手的项目她有认真对待,顾燕庭瞬间就把刚刚那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好,这个项目你大胆去做,亏了钱也没关系,爸支持你。”顾燕庭豪言壮志。
在场的人紧跟着附和。
顾瑶迦皮笑肉不笑,还搭在时季青上的手发了狠地捏,扯着人离席。
不太清楚这座别墅的构造,于是拉着人在一楼转了圈大的,一路扩充了厨房、储藏室、水吧休息区、客厅等区域,硬是没找到一个适合说小话的地方。
拽着个人走,好比跑了八百米。
没多久就喘着气。
“你扯着我逛街呢?”
“嘘,我在烧烤......啊不,我在思考。”
终于,走廊的尽头浮现一个小型露出阳台,窗外立着一杆笔直的灯,昏黄的光洒下,落在地面形成个暖调的光圈。
顾瑶迦一把将人甩上围栏,单臂撑着杆子,平复呼吸:“我那是在帮你,你倒好,反倒把我给推出去了,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呢?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时季青嗤笑,“按年龄,我要比你大三岁。”
两人距离过近,时季青想把人推开。
顾瑶迦顺势后撤,没想黏着他。
带有微甜气息的热源突然远离,时季青手一空,没碰上,虚搭在空中,莫名不是滋味。
“大三岁又怎么了。”顾瑶迦瘪瘪嘴,“年纪上长没见得心智上长,你刚刚那话就是故意损我了吧,真的幼稚,我都想办法延迟我们订婚了,你怎么还反过来报复我。”
骂了一长串,有鼻子有眼的,时季青越听越恍惚。
望向顾瑶迦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她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瑶迦浑然不觉,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你既然喜欢苏卿卿,那就继续喜欢,我不介意,婚事的话,能拖延多久是多久,条件是你不可以找我麻烦。”
想到要回档的事,又补充了条:“我有事找你的话,要及时出现。”
“你不找苏卿卿麻烦我就不会找你麻烦。”
“!”
对哦,她是恶毒女配,回到正常剧情上来,她就是个制造危机、助力男女主感情迅速发酵的工具人。
不过,推波助澜感情也不一定要她来下黑手吧,让时季青追得频繁一点不就行了?
让程川柏感受到危机,加速事业发展,最后迎来与苏卿卿的完美结局!
这样她也不会被时季青伤害,男女主还能好好地在一起。
虽然到最后可能伤害的只有时季青一人,但......能成全所有人,也算是壮举!
“好!”顾瑶迦言之凿凿,“之后我不仅不会再找苏卿卿麻烦,还会帮你去追她,条件是这个项目你来帮我完成,怎么样?”
下意识想反问她又在耍什么花招的时候,时季青恰巧对上她那双熠着光辉的双眸。
舌头就这么打了个转,阴差阳错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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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驰骋在灯火通明、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城市夜疾驰而过,城市尽头与幽蓝的天空相接,看不见什么星星,平静无波宛若一滩死水。
时季青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罢了。
时卓成和张书雪坐在后座,男人已沉默许久。
没有唾骂、没有责怪,只是周身盘绕着一抹浓淡至化不开的乌云,深得发黑。
张书雪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时季青侧着的脸,上面的红痕还没完全散去,依稀可以瞧见残留的五个指痕,火辣辣的。
他的脸自然是痛的,就跟她的心脏一样。
张书雪无能,她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对时氏集团此时遭遇的危机提供不上半点帮助,这才只能牺牲儿子的幸福。
顾家家大业大,但这女儿属实是刁钻刻薄,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怎么能跟季青在一起呢。
她一路思索,沉吟片刻后还是出声劝导:“既然连顾家女儿都说要缓缓,那就缓缓吧,我看顾瑶迦也没有多想跟季青结婚。”
说话带着气,分贝不自觉拉高,咋咋呼呼的。
突然这么一句,把车里闷头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包括开车的司机。
车子一记急刹,司机忙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直到车子开回时家,时卓成都没有回张书雪一句话。
时卓成闲时喜欢玩高尔夫,书房里有间小型暗房,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高尔夫球杆、球等等物品,挂满了整墙。
他掂量了下重量,拿下一根前段时间刚拿到货的球杆,久违地开了口:“这根还没用过,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见时卓成提溜着球杆从暗房里走出,张书雪“扑通”一声下跪,端着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两行眼泪簌簌从眼尾落下,很快在抹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留下两道痕迹。
“你是要打死我儿子吗?不如连着我一并打了吧,他是我生的,要打死就一并打死算了。那该死的联姻难道就比我们儿子的命还重要?!”
张书雪瞄准径直上前攥住时卓成手里的杆,死命扯着,嘴里不停念叨。
白日里餐桌上言笑晏晏的人此刻狼狈不堪。
时季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自暴自弃道:“妈,你先出去吧。”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被不同的杆子挥打,习惯身上总是有难以痊愈的伤疤。
“你让我出去?出去了之后任他打死你吗?”张书雪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硬生生扯着时卓成手中的杆子跟他僵持着。
时卓成登时一把将人甩开,高尔夫球杆高高摆起,猛地一下砸在时季青的右臂上。
随着张书雪摔倒在地的一声闷哼,时季青整条右臂都在发麻,隔着西装也能感受到皮肤表层正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萌芽,越来越肿胀,逐渐没了知觉。
“她说要缓缓你也答应了?你们能缓,时家能缓?顾瑶迦喜欢你,你说什么她就是什么,如果不是你执意拒绝,她会这样说?”
又是猛地一下,这会落在后背。
时卓成心气不顺,重重地呼吸着,嘴里怒骂不止:“我早就说了让你跟那个野女人断干净,你居然还为了她举办酒会?那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你难不成要去当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哪有我时家子孙半分的魄力!”
时季青沉默不语,耳边是张书雪哭得上下不通气的声音,继续任由时卓成往身上甩杆子。
后半夜,时季青拒绝张书雪来给他上药的请求。
他眼皮冷淡地耷着,叹了口气:“刚刚他推你的那一下,撞着了吧,你先去找阿姨处理下,我的自己来就行。”
“背上的你看不见......”张书雪哭的劲还没缓过来,声音抽噎着,断断续续,“背着手也不好上药,还是我来——”
“习惯了。”时季青揭开新的一瓶碘伏,棉签沾进去,那一团白色的小小的棉花很快晕染上褐色,“我会处理。”
西装早已皱得不成样,待张书雪离开,时季青脱下最里面的衬衫扔在椅子上,白色的布料上,红色的血迹异常刺眼。
身上大多是红色的淤青,伤在内里,少部分地方破了口子,一时间分不清哪种更严重。
棉签给破了的口子消毒,脱下衬衫时,布料扯着伤口往外翻的皮肉,此时正有鲜血滑落,顺着手臂落下,滴在地毯上。
袒露的上半身劲瘦却拥有垒状肌肉,灯光直直照射而下,宽肩窄腰一览无余,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不少的陈年旧伤,要属腰侧拿到横直的疤痕最为明显。
“嘶——”时季青倒吸一口凉气,白色的粉末牢固地扒在伤口上,那处隐隐泛痛。
白色绷带捆了一圈又一圈,草草结束后换上张书雪给他准备好的衣服。
提起车钥匙一言不发起身,驱车朝自己住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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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迦的私人住所在A市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商圈旁。
晚上的聚餐结束后,顾瑶迦在车库里找了辆自己能开的轿车,没有跑车那么拉风,也不会让她暴露车技并不怎么好的事实。
走前魏素梅问了她一句:“怎么今天没开你最喜欢的那辆帕拉梅拉,改开宝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