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了解我。”她撅撅嘴,哼唧两声,有点傲娇。
因为有现成刚做好的,所以出餐很快,骆眀昭接过那小小的餐盒,里面还插着两根竹签:“有点吵,去楼下吃吧。”
果然,楼下一如既往寂静,老小区的一贯场景,这个时间半数居民都已经进入梦乡。
手心温热,骆眀昭拆开塑料袋,用竹签小心翼翼挑起一个圆鼓鼓的丸子,咬了一口被烫得忍不住捂着嘴直哈气:“唔,好烫。”
“你慢点,不跟你抢。”牧时桉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失笑地帮她扇风。
木鱼花和章鱼小丸子真的挺适配的,灼热感散去,她也终于有功夫去细细品尝这美味。
骆眀昭嘴巴被塞满,脸圆鼓鼓的,她边嚼着边说:“你也吃呗,好吃。”
“……我,”牧时桉低头,清了下嗓子,“你吃吧,我就不吃了。”
她心里忽然很涨,不过她能感觉到的,那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最后一小口被她费力咽下去,骆眀昭躲在外套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她努力想找到什么东西捏着,钥匙和手机都在书包里,她只能攥着手。
“牧时桉。”她仰起头,坦荡对上他的视线。
感谢骆齐吧,是他换掉了楼道前的灯,要不然她也看不见牧时桉眼底的慌乱。
“嗯……”他声音听着很干涩。
有一股力在试图让她闭嘴,她努力冲破着什么,最终很浅地扬起笑来。
“我们分开吧。”她说。
或许猜到,或许猜不到,牧时桉垂下眼,深邃眉眼里情绪晦涩。
他似乎笑得无奈:“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她伸手调整了下刘海,它长得有点扎眼,说:“要高考啊,没什么比读个好大学更重要对吧。”
夜风在舞动,骆眀昭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她又怎么舍得,她真的很喜欢面前这个人。
曾经她觉得,这个世界总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吃顿饱饭,又比如睡个好觉,有个健康的身体,积极乐观的灵魂。
但这些她好像都没有,她只能全情努力在学业上,幸好还有这么一件事可做。
可她当下,似乎真的很不适合拖累别人。
“你口中的好大学,是什么?”牧时桉忽然问。
这几乎是问住了她,骆眀昭从没想过这事,牧时桉几乎猜透了她,她没有目标。
她沉默了很久:“我想去北京。”
家里人带着她去过不少旅游城市,但好像唯独没去过首都。
有个表姐在北京工作,有次跟她说那里一点都不好,人很多,感觉无论去哪密密麻麻都是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是作为从没去过北京的外地人,那个城市留在人心里印象是不一样的。
而且,北京有很多好大学,只要成绩够,总有她喜欢的。
“北京,”牧时桉靠在墙边,垂下头反复念叨着两个字,“我知道了。”
从前他也是个没有目标的人,对身边许多事都没有探索的欲望,活得无趣。
但今天他也有了。
“这时候唱《分手快乐》,是不是显得挺神经的?”骆眀昭走进楼道,踏上台阶。
牧时桉像是往常那样,跟在她身后,低低地笑:“你觉得呢?”
她才不唱呢!什么“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他更找到比她骆眀昭更好的?
只是再等等吧,给她点时间。
“你的小丸子,不要多吃,晚上吃多容易积食。”牧时桉将塑料袋递到她手里。
骆眀昭接过来:“知道啦。”
站停在家门前,骆眀昭去书包翻钥匙的手,都有些发抖,她拿着钥匙,长长地吐出口气。
“骆眀昭,咱们现在应该还是朋友吧?”身后忽然出声。
这场景莫名熟悉,她插进钥匙,回:“不然呢?”
锁芯转动,门被拉开,骆眀昭没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假期快乐啊。”
少年的声音缓慢,一字一顿。
“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牧时桉:分手归分手,关我贴贴什么事?
骆眀昭:我是这意思??
哈哈哈,终于!最后一章小虐结束啦!以后就不虐啦!高高兴兴读书考大学!在一起甜甜蜜蜜!
第74章 铁板鱼豆腐
◎“来找你的。”◎
国庆假期结束不出意外,开学第一天班里学习氛围消散了些,听说年轻人管这叫假期综合症,蔡杨多少也能理解一点,可是这骆眀昭——
“你要换位置啊?”他拿着保温水杯,连水里的枣片都顾不得嚼,一脸狐疑地仰头盯着她。
第一节 课还没开始,骆眀昭是趁着早读后的这个休息时间过来的。
她抿抿唇后,对着蔡杨点点头:“嗯,我想换到前排去,最后一排有点看不清。”
蔡杨把水杯放到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也不是第一天带骆眀昭了,从南校区高一那会儿就开始,这么长时间她都爱坐在最后一排,猛地一下要换座位,实在让人起疑。
他忽然没头没闹来这么一句:“跟周边朋友闹矛盾了?”
“额,也、也没有吧。”她不太自然地回。
就不能是她想谋求进步与发展吗…
但她也却有私心。跟牧时桉说了分手,假期这几天他们就没见过面,早晨进班,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说早上好。
原班主任宋晓这学期到高一去了,坐完月子恢复不太好,短时间也适应不了高三的强度,蔡杨就这么从副班又混成正儿八经的正班主任,
他瘫在椅子上,莫名有点烦躁,若是有女老师在就好了,她们心更细也能聊得更深入一下,他一糙老爷们也不能讲得太过,在这方面向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是能看出来你跟牧时桉之间,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蔡杨举起水杯再次战略喝水,“这么久没说破我也是一直在观察着你们,这个年纪很正常,主要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我开口一劝,本来两人还在那悄摸摸暧昧呢,忽然干柴烈火叛逆上头,就要跟老师对着干,我一劝反而好上的先例,把握好分寸低调一点,老师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上次考试你俩好成绩都在那摆着,我也很欣慰。”
哇塞,老蔡,真是谢谢你了……
骆眀昭手背在身后,他这忽然的话题一转,真让人害怕。
“你们年轻人嘛,性子都比较急,总是忽然吵个架就从此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语重心长地在那说,“所以我希望你这次的决定是理性的,不要明天两个人一和好,又要来哭天抹泪地求着我把座位调回去,你听清楚了吧。”
搞半天,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骆眀昭垂下眼睛思索一会儿,半响,一本正经说:“老师,我俩掰了。”
“噗——”蔡杨嘴里还有半口水,被她这么一吓,差点吐了出来。
他边咳嗽边抚着胸口,心里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一句一个霹雳,连骆眀昭这种看着乖乖顺顺的都逃不过,他还在那拐弯抹角想措辞呢,小姑娘居然啥也敢说。
可能是跟牧时桉认识久了,也被他带着直球起来,但她骆眀昭不自知,只是接着说:“因为我俩觉得现在高考更重要,换个位置也能更好地投入学习,蔡老师您说是吧?”
“行,我知道了,那就换吧,我懂你们年轻人那话,什么前任就要跟死了一样,”蔡杨这会儿呛水的不适感已经渐渐退去,“这样,你就去班里问吧,看谁愿意跟你换你们直接换就行,不用跟我再说。”
啊这,倒也不必硬赶潮流的。
骆眀昭也就是心底吐槽,面上还是朝着蔡杨浅浅鞠了个躬,道谢后离开。
踏进教室时,刚好打响第一节 课的铃声,她赶快小跑几步坐到座位上,俯身去找这节课用的书。
整节课她托着脸,用手去挡住余光,除了听课外,她还在努力寻找可能跟她调桌位的人选,毕竟最后一排,一般人大概也不愿意来。
下课铃响,第一节 课下半个班都在趴桌子打盹,格外安静,骆眀昭轻手轻脚地找到自己的目标人物,走到他旁边拍拍他肩膀:“跟我出来一下。”
牧时桉托着下巴,眼底能看出疲惫与憔悴,按说这个国庆假期他应该去剪头发的,因为有些长,不过他忘记了,额间凌乱的发丝配着没什么血色感的脸,锋芒锐利消减几分,整个人透着一层不知名的破碎感。
他看着骆眀昭与人离开教室的背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半晌后,垂下眼安静看题,努力抗争着那些繁杂恼人的思绪。
多数人都在班里,走廊里空荡,骆眀昭靠墙站着,手背在身后。
“那什么,学委,问你点事呗?”她笑得像只小狐狸,把对面韩进奇吓得够呛。
她的目标人物就是韩进奇,首先是她跟班里其他同学也就是个点头之交的关系,其次他之前曾经表示过,他还挺喜欢坐在后排的,原因他说,日漫校园角色都坐后排靠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