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时桉眼睛眯了眯,意味深长地瞧她,半晌勾起个笑来。
笑屁呀,真的是。
-
关于楼上那位话题没持续太久,又七嘴八舌闲聊一阵,等林以征再回来,时间就差不多了,活动总发起人薛游一直卡着点呢。
“都随便坐啊,想爬着,窝着,或者不嫌累站在沙发上也行,当自己家。”薛游吊儿郎当说着,身先士卒给大家展示了下薛游瘫,毫无少爷包袱。
集体转移到客厅沙发处,他们三三两两地坐下,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牧时桉跟着坐到了骆眀昭身侧,周围几个吃瓜群众有意无意目光就落在两人身上。
电视里跨年晚会正到高潮部分,这个时间都是压轴的顶流热门歌手,但比起唱歌跳舞,还是现场八卦更有意思。
骆眀昭眯着眼扫过他们表示警告,那三个又开始装起忙来。
这个点得给家里发消息报平安,骆眀昭抱膝窝在沙发上,垂着手从身侧左右寻摸自己的手机,忽地感觉手心被人攥住,捏了一下。
这么多人呢!
她瞪圆眼睛扭过脸去,却发现某人一切如常,甚至不动声色把她要的手机塞给她,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为了帮她递手机而误触,手机给她又缓缓收回他的手。
好样的!
骆眀昭独自生着闷气,垂下脑袋,给王乐萍发微信报平安。
刚点发送,手机又一震,她退回去,牧时桉的微信。
卅:【结束后坐会。】
骆眀昭看完,就把手机收了,谁要理他。
梁若璇盘腿靠着沙发,还有些可惜:“其实跨年看烟花不错,超级有氛围,我跟牧时桉去年一起在山庄里跨年就有人放烟花。”
市区里禁止烟花爆竹,据说今年城郊某个度假村会有跨年烟火表演,但是就他们几个放学赶过去也没有好位置了。
林以征独坐在单人沙发上,默不作声地往梁若璇那边瞧了眼,恰好她想开包薯片,两人就这么对视。
虽然他还是那副表情,但梁若璇莫名从中读出一种你们城里人真会玩的感觉。
“同桌你别误会,我跟他是亲戚。”她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
林以征象征性点头:“哦,是这样啊。”
“……”她就嘴欠平安夜那天多问他一句。
“从这边玻璃望过去,能看到那边外墙的零点跨年灯光表演,”薛游伸手给他们示意,“然后明早从那边,靠餐厅那边的落地窗,能看到基本无遮挡的日出。”
骆眀昭比大拇指感概:“薛少爷好厉害,这就是钞能力吗?”
薛游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对自己完美的安排感到飘飘然。
“这就要跨年了?”林雨彤忽然冒出一句,“跨完年就真正离高考不远喽。”
骆眀昭笑着:“干嘛忽然悲春伤秋,对了,你什么时候统考?”
想到近在咫尺的统考,林雨彤又愁容不展:“十号。”
“再坚持一下吧,我们很快就能解脱了。”梁若璇向后仰着,目光悠悠望向远方。
林雨彤眼底满是青黑色的黑眼圈,这段时间的集训实在令她疲倦,可她还是笑着说,带着憧憬希望:“那我一会儿要许愿,这半年别让我我过得那么累,顺利一点,统考成绩好点,让我读个好大学。”
薛游也来凑热闹:“那你这么说我也要许,我许愿让老天爷保佑我上个一本。”
“许愿归许愿,别强求老天爷,他每天帮人实现愿望不容易,你换一个。”牧时桉胳膊懒洋洋搭在沙发扶手,手指轻轻敲着。
“你!”薛游气得不行。
骆眀昭睨他一眼:“薛少爷,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你该相信你自己就能考一本,我先相信你哈。”
薛游:“牧时桉你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他们围坐在一块闲扯,薛游也不忘了招呼林以征,于是好奇问他:“哥们,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以后是准备考清华还是考北大?”
这个事估计是全国人小时候都纠结过的问题。
所有人都望向他,林以征一直坐得端正,抬起眼说:“谁先打电话给我,我就去哪。”
“艾玛太牛了,学神的从容不迫,我爱了,”薛游摇头感慨。
距离零点大概也就三四分钟,电视屏幕里主持人已经开始了结束语环节,玻璃外远处的大楼外墙霓虹璀璨,不停变换着倒数数字。
薛游激动地提议:“我去拿啤酒吧,最后跨年,咱们喝一点。”
说完就跑到厨房去,再回来时怀里就抱着六听啤酒,分发给大家一人一罐。
最后几十秒,众人围着茶几站成个圈,将手中啤酒拉环拽开。
“今年就这么过去了,跨到新年,我们就要进入人生新篇章了。”梁若璇悠悠地说着。
林雨彤笑着用肩膀轻撞她:“璇子,说好不煽情的哦。”
薛游盯着时间:“要倒计时了哦——”
“十、九、八……”
未来其实是个很虚幻的东西,十八岁的少年人们期待着,却又在它真正到来前感到恐慌——我能应下今后的挑战吗?我所选择的道路上是正确的吗?我能坚定着不放弃吗?
谈到有关未来的话题,所有人脸上都有丝丝触动。
零点来到的瞬间,易拉罐轻轻碰在一起,玻璃隔绝着冬夜,大楼霓虹璀璨绚丽,一定有许多人守着这个时刻,这六个少年像是误闯进这个繁华世界,用他们无畏又肆意的生命在钢筋铁骨铸造的森林里横冲直撞,即便深陷迷茫,困惑、哪怕被拖拽着精神,但此时此次,他们都是自己的英雄,再为有天必定到来的胜利高歌,鼓动着心跳,不一定同频,但一定炽热,青春不就是这样无止尽的热烈向前嘛!
“新年快乐!”
第81章 话梅
◎就像太阳会照常升起◎
薛游没说错,他家真的是占尽绝佳位置,窗帘拉开是最好的观景台,CBD大楼外墙的灯光秀持续半个多小时,最终在盛放的电子烟花中落幕。
“好了,跨过去年,我又成为了崭新的骆眀昭。”窗外已经没有什么看头,她靠着玻璃转过身叉腰,豪情万丈一股子要干翻这个世界的架势。
林雨彤放下空荡的啤酒罐,拿起手机:“那新骆眀昭,海岛吃鸡走吗?”
“……你真的很破坏气氛唉,”骆眀昭睨她一眼,“我再去吃点肉,没吃饱。”
刚光顾着给别人烤,她自己反而没吃什么。
林雨彤又问了一圈,最后召集了除骆眀昭和牧时桉的其余四个,楼上也有个待客区域,薛游看了这俩人一眼,于是浩浩荡荡带着游戏小队上楼。
一层就留下这两人,一下空荡,骆眀昭仰头瞧着淡淡盯着她看的牧时桉。
“大家都打游戏你怎么不去?”骆眀昭转身往餐厅方向走,语气里还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刚刚那么多人他捏自己手的事还没忘呢。
牧时桉厚着脸皮,紧跟在她身后:“他们四排人满也不缺我吧?”
骆眀昭打开烤肉锅的电,拉开椅子坐下:“你观战也行,非跟我干什么?”
“陪你。”他顺势坐下身侧,拖着下巴歪头盯着她看。
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锅慢慢就热起来,骆眀昭伸出手掌在上方试温,感觉差不多就把肉用夹子捏着,一块块放到烤盘上,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认真又专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客厅主灯在他们上楼的时候就被薛游关了,只有餐桌上的吊灯还亮着,柔和的暖调光打在人身上,晕出来一种不知名的温暖感。
牧时桉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在骆眀昭握着夹子准备给肉翻面时,他不自觉地也跟着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很轻地把她浅灰色毛衣的袖口一点点挽起来。
“下面有油。”他边说边挽着。
骆眀昭愣神,他俩现在靠得挺近的,就是男生半身都贴在她身上,直至牧时桉收回手,她还后知后觉耳朵变红,装模作样去给肉翻面:“你说一声不就行了,我自己来也行啊。”
“跟你说,还有我表现机会吗?”牧时桉抱着胸,挑了下眉。
楼上忽地传来薛游大惊小怪的叫声,似乎是游戏被打残,急切找人来扶起他,骆眀昭懒得理他,只是安静烤肉时,唇角的弧度降不下来。
后来直到骆眀昭吃完,牧时桉都没在说什么,餐厅里一直很静,只有烤肉滋滋在冒油,以及楼上电竞时间进入白热化的声音。
包了最后一口肉入口,骆眀昭总算吃饱喝足,瘫在椅背上一脸幸福。
“等我也好好攒钱,到时候跟林雨彤拼一下,一起把薛游家阿姨撬走。”她说。
牧时桉偏头看她,点点头表示:“志向远大。”
“跟你这个饭缩力大王真是无话可讲。”
虽说薛游一再表示,不用他们收拾明天上午打扫阿姨会来,但像是肉、菜或是没开封的饮料还是得及时放进冰箱里去,要不这房间这么热会食物会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