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眀昭笔尖在纸上写得飞快,同时播报着进度:“马上,还有一行,十个字,两个字,结束!”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监狱般的教室里,赶紧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和饭卡,一把拽住林雨彤的胳膊,像是拉住救命稻草一般,在她身上蹭蹭。
林雨彤低头看她:“怎么啦?”
“彤啊!这班简直不是人类能待的,把我寄走吧,去哪都行,反正不在一班,嘤嘤嘤。”她哭丧着脸,绝望地咆哮。
一班的节奏、氛围、教学质量,不是她这种小虾米能触及到的层次。
她正准备起身,视线前方,男生也站了起来,捞过靠背上挂着的校服外套,从座位走出来,径直往教室外面走过去,正好撞见梁若璇在门口。
“我们仨去取奶茶了,帮我们占个座,一食堂哦。”她仰头跟牧时桉说。
牧时桉唇角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看着心情不错:“嗯。”
走廊尽头,侧门的位置,薛游也刚下来在那抠门等着跟牧时桉回合,远远看脚上那双LV骚的晃眼。可惜学校里没几个人识货。
他朝这边看时,还往牧时桉身后多看了好几眼,很是惊奇:“梁大小姐没跟你一块?”
“跟新朋友去取奶茶了,让咱们去一食堂。”室外午间是大太阳,牧时桉两只手臂都被外套遮着。
“她都跟人家好成这样了?”薛游诧异,他摇头晃脑又鬼鬼祟祟地说,“其实我觉得那俩姑娘人看着不错,但为防止意外,你说我用不用找人调查一下。”
“……”
牧时桉压制想踹他的念头很困难,幸好他最后做到了。
“薛少爷真要钱多花不完,捐钱支援祖国建设去,非要干点违法的事,拿钱交罚款你高兴是吗?”牧时桉睨他一眼。
少爷振振有词:“交罚款不也是给国家捐钱吗?”
“……”
往食堂走的一路上,就是薛游再说,牧时桉也没再搭理他一句,到了一食堂,昨天是高一军训最后一天,今天已经恢复各年级的错峰吃饭时间,打饭窗口已经没前几天那么多了。
“今天周一,有糖醋里脊,你要吗?”薛游托着两个餐盘,问他。
牧时桉没什么所谓,平时在一食堂,都是薛游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他不挑。
“跟你一样。”他低头划着手机,后颈凸起的棘突干净骨感。
等排到他们,薛游把两个餐盘都递给阿姨,指了几个菜:“阿姨,就这几个,两盘打一样的就行。”
每周一的糖醋里脊是众学生的最爱,不是那种被番茄酱裹着软趴趴的面团,而是真正挂着糖醋汁的里脊肉,一口咬下去外层酥脆,从前供应量不多,食堂发现学生们爱吃就多做了些,不过估计是怕做多浪费,周一也是限量,来晚就没了。
等打饭阿姨把餐盘递给他们,一回头,后面已经排了不少学生,大概都是为了这口糖醋里脊,隐隐约约能从人群里听到这四个字的关键词。
牧时桉托着餐盘正要走,从食堂门口的方向一个身影闯进他的视线里,看见了他们,她伸出胳膊冲着他摆摆手,连蹦带跳:“牧时桉、薛游!”
骆眀昭从教学楼那边一路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刘海乱糟糟地扒在脑门上也无所谓,眼睛又圆又亮带着憧憬和期待,很奇怪,食堂里吵吵闹闹,但仿佛耳畔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就像蝉噪炽热的盛夏,最悦耳的永远是饮品里碰撞清脆的冰块声。
在这个平淡无趣的世界里,她好像就是唯一生动的那个。
已经很累了,但只剩这几步骆眀昭努力还是加快速度,等定在两人面前时,俯下身撑着大腿喘气:“我滴妈呀,可累死我啦。”
牧时桉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柔和:“跑那么快干什么?”
“来、来打糖醋里脊,”她插着腰,长呼出一口气,“没迟吧——”
而此时此刻,身后食堂阿姨无情地对打饭排队的学生们说:“糖醋里脊没了。”
骆眀昭:……
第9章 冰激凌奶绿
◎“咱们现在应该就是朋友了吧?”◎
骆眀昭打完餐刚坐下,很快,梁若璇她们就提着几杯奶茶朝他们走过来。
今天选的是一点点,是梁若璇最喜欢的无糖奶绿外加冰激凌球,外卖袋往桌上“啪”一放,她一来,周围原本盯着牧时桉偷看的女生都自觉移开了目光。
骆眀昭心思很细,这种微小细节大概率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抿着唇看向专注拆着外卖包装袋的梁若璇。
她是能看出来的,一到这种场合,梁若璇就很“装”,不是贬义,她就跟套上一副假面具一样,仿佛是骆眀昭第一次见她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样儿。
梁若璇愧疚地看着骆眀昭:“没打上糖醋里脊啊,抱歉,那会儿我忘记跟牧时桉说了。”
原本那会儿在班门口,梁若璇是准备让牧时桉帮着打一份,结果一回神就给忘个干净,等到她们仨都走到半路,才一拍脑袋想起来。
主要梁若璇也挺不好意思,那会儿课间操商量点奶茶时,她跟骆眀昭把一食堂的糖醋里脊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给骆眀昭馋得不行,结果还没让她吃上。
“没事,它又跑不了,下周还能吃。”骆眀昭倒是不介意,她回过神来拆开吸管上的纸包装,尖头对准杯面,猛地扎了下去。
无论怎样都是她的朋友,她不会多想。
三人点的是一样的,这是梁若璇强烈推荐的搭配组合,安利给她,一口吸下去,融化的冰激凌球跟无糖奶绿相交融,甜度刚好,确实好喝。
林雨彤梁若璇还没打饭,她们一块过去,骆眀昭边吸着奶茶,边埋头吃着饭,全程没怎么抬过脑袋,偷感很重,实在是怕瞧见牧时桉吃饭,好巧不巧,他又坐自己面前。
一食堂的饭桌比二食堂小,她跟牧时桉的餐盘因为桌子大小,刚刚好并在一起,骆眀昭都不用抬头,就能瞧见他餐盘中,盛着一份糖醋里脊。
不经意间,诱人的颜色总是闯进她的目光所及之处,牧时桉从拿起筷子开始,就没动过那片区域。
从牧时桉视角看,只能瞧见,骆眀昭头顶的发旋,好像整个脑袋都要栽进饭里。
牧时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她吃饭总是很有趣,虽然只是同她吃过几次的饭,但已经几乎能察觉到规律,骆眀昭认真吃饭时,眼里目光里就只有饭,若是坐立不安,还行为怪异,那就说明她心里藏着事。
不知道第多少次,自己定在餐盘的目光,总会偏移到对面的糖醋里脊上去。
没出息!没出息!骆眀昭你上辈子是个饿死鬼吗!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下周她必须早早来蹲点。
余光里,那份糖醋里脊仍丝毫没被动过,整个餐盘好像只有米饭和一个青椒炒蛋是被吃过的,她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这儿我没动过,你吃吗?”前方忽地传来声音,骆眀昭扬起头,牧时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骆眀昭捏着筷子怔住,愣了神,饭桌上的薛游以及恰好打饭回来的两人,都听到他说的话,也很惊讶。
“啊,这不太合适吧。”
我也没馋到抢别人碗里的饭吧?骆明昭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是他的。
可牧时桉只是放下筷子,平平淡淡地说了句:“我吃饱了,一食堂糖醋里脊还挺有名的,浪费可惜,可以尝一下。”
其实他只是察觉到,她对这份里脊的复杂感情,那一瞬间骆眀昭刚刚好微微扬起脑袋来,他看到她眼底的渴望、遗憾、好奇诸如此类的眼神。
牧时桉其实不明白,这仅仅是一份菜而已,跟食堂里其他菜品一样,只是调味上的不同罢了,但他还是想看到,骆眀昭吃到自己一直惦记着的食物的反应。
对面的骆眀昭,她其实想拒绝,但是那份糖醋里脊始终在同她招着手,颅内两股实力拼命作斗争,非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半晌,对食物的想法终究战胜了理智,她朝着牧时桉笑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副馋相被瞧见,但是还是很感谢他的友善分享。
筷子小心翼翼地伸过去,她只克制地夹起一小块来,带着酱汁的里脊肉入口,虽然已经凉了,但不妨碍它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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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点班的第一天,当放学铃声打响的那一刻,骆眀昭已经感觉双眼泛花,仿佛是阎王爷说饶了她这条小命,这次先放她一马。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书包,经过这天的相处,骆眀昭已经知道自己的同桌叫胡晓月,好像话比较少,她飞快收拾好了书包,直接离开了教室。
骆眀昭还在慢悠悠地合上练习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幸亏是头天上课,作业不算多,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是卡着打铃才写完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