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杨咳嗽两声,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衬衫:“舍不得我呗,嗨,还是人格魅力太大。”
“……”
骆眀昭他们仨都是一班的,树荫下蔡杨跟他们聊了几句,很快林雨彤薛游就顺着地址找了过来。
“蔡老师!好久不见!”林雨彤激动地跟他挥挥手,自从分去艺术班,他们就没怎么见过了,更何况后来林雨彤半年都没来上学。
蔡杨哼了一声:“辛苦教你一年半,现在才想起来见我,带着小男朋友来的?”
薛游:我吗?
林雨彤赶紧摆手:“蔡老师,不是,您怎么见谁都是一对啊?”
“这不是我旁边就有一对吗?”蔡杨意有所指。
骆眀昭扯了下嘴角:“您点我大名多好。”
树下微风,把蔡杨那几根泛白的头发吹得翻起来,他岁数也不小了,教不了几年学生,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当班主任了。
蔡杨又跟着嘱咐几句,大概是每次送走一波学生都会说,进了大学也不能荒废学业,记得回来看看,有麻烦可以来找他,说得三个女生鼻头一酸。
“好了,别哭了,高兴的日子,”蔡杨熟练地从手里的兜里翻出纸递出去,“要是需要,中午综合楼机房是为你们开着的,有报志愿上的问题,也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最后快分别时,薛游帮着给他们合了影。
“那蔡老师,我们先走了。”林雨彤吸了吸鼻子。
“蔡老师再见。”
向着操场出口走了好几步,骆眀昭却听身后蔡杨叫住自己和林雨彤:“你俩过来一下。”
两人又不明所以折返回去,刚刚就发现,蔡杨手里一直拿着个口袋,不透明,看不清内容,见她俩过来了,他从里面翻了翻,拿出两个黑色的小盒子,交到她俩手里。
“南校区推倒重建了,施工之前我回去了一趟,把咱们班那块门牌拆下来了,做成这个就当给你俩留给纪念。”他说。
骆眀昭愣着把盖子打开,是一块小小的奖牌,比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
林雨彤哭得更厉害了。
骆眀昭哑着声音:“谢谢,蔡老师。”
蔡杨心里也不好受,南校区是他工作一辈子的地方,还好在最后的时候,他还收获了可爱的学生,那门牌总归也不大,只做出五块,但第一反应,他便觉得要给她俩各留一块。
“行了,以后别把我忘了就行。”他说。
“恩。”
那是奖牌,亦是谢礼。
作者有话说:
注意注意:
北京医科大是我编出来的,现实中是没有这个大学的,曾经是有but跟北大合并了,现在要是谁说北京医科大学就是野鸡大学!!
因为后续会有大学番外,所以不想写现实里存在的大学,反正就知道我家昭昭很厉害,成绩超棒,就好啦。
第95章 麻辣烫
◎“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一定要学医吗?”
从农家乐回去的那天,骆眀昭一开门就看见骆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父女两人面面相觑,骆齐叹了口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的成绩很好,爸你知道你想去北京,你学什么都可以,有那么多热门学科,发展前景都很好,大夫说起来风光,其实很磨人……”
“爸,”骆眀昭第一次如此真挚又真心,说出这句话,“我没想过什么别的人生可能性。”
骆齐许久都不抽烟,但那天他叹了许久,从茶几里摸出一盒烟来。
“临床?”
“对。”
……
他们从操场出来太早,食堂没饭可吃,他们就在二食堂门口兵分两路,林雨彤他们要去校门口找吃的,骆眀昭则是带着牧时桉改道去了综合楼。
虽然学校开放机房,但真的没多少人会专门跑来这填志愿,综合楼恨不得空荡到只有他们二人。
“那你还要来?”上楼梯时,牧时桉笑了一下。
骆眀昭有理有据:“去网吧开机得收费,临毕业让我薅一下学校羊毛怎么了?”
只是如此说,她本心是想趁着这天再多绕绕学校,再多看看。
学校总共三个机房,走廊口远远就看见其中一间房门大开,而且上面贴着张打印出来的A4纸——志愿填报。
两人走了进去,机房所有电脑全部开着,黑板上还写着填报志愿的流程和注意事项,骆眀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我先填了。”说完,她把手机备忘录打开,上面记录了全部志愿信息。
在她输账户密码时,牧时桉接过她手机看了一眼:“第一志愿定了北京医科大?”
“嗯,”骆眀昭一个个认真填着,“其实有点悬,我的成绩正好卡在去年北医大在本省临床八年制录取分数上,虽然说今年卷子偏难一点点,不过还是不稳,不过冲一冲嘛。”
她填得认真,完全投入,直到点击确认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有种大石块最终落地的感觉。
“走……”骆眀昭愣了一下,“你不是没定志愿吗?”
那个对志愿语焉不详的某人,正在那专注地填着自己的报考信息,等他填完,骆眀昭立马接过鼠标,把页面滑到最上面想看他第一志愿在哪?
“你、你怎么也填的是……”骆眀昭有些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似乎空调冷气也没法吹散她心底炽热。
知道牧时桉其实对将来有些迷茫,最近这这段时间只要没事,他俩就凑到他家,一起研究着各个高校的各个专业情况,深知牧时桉在数理两科的优势,他们研究的所有专业都是理工科,她从没想过他能跟自己同所学校。
前三所学校填的一模一样,同她不一样的是,她的目标专业填的都是临床医学,而他填的是生物医学工程和医学技术。
看着牧时桉接过鼠标,按下确定,骆眀昭许许多多情绪漫上来:“你其实早就想好了?”
“也没那么早,昨晚上才真的定下,”牧时桉搂着她肩膀,让她轻靠着自己,“原本之前是想去理工类院校,只是越看,就觉得那些学校离北医大太远了。”
骆眀昭蹙着眉,俨然有些微怒:“就只是因为这个!”
“骆眀昭,”他忽地笑了,“你知道的,我学什么都可以,去哪里也都可以,你有目标我却没有,既然如此,你愿意把你的理想借给我吗?”
借着你的理想,也同样在描绘我的未来,我们会牵着手,走入相似的远方。
他怎么可以这样。
“牧小桉,你一定要让我今天一直在哭吗?”心被搅乱到一塌糊涂,她胡乱地摸了下眼睛,“等回家我爸妈会不会以为我眼睛让人打肿了。”
牧时桉笑去揉她头发:“现在这么爱哭啊?”
“美少女的事少管,”骆眀昭想到些什么,忽然凑上去抓住他领子,顶着个哭肿的眼睛去放狠话,“那以后你就呆在我眼皮子底下了,你什么坏事都别想干!”
他笑:“放心,都是你的。”
-
老旧的空调嗡嗡在运转,为能完全关闭的窗户透进几缕风来,将纱帘刮起风的形状,机房空荡无人。
理智逐渐回归,走廊里骆眀昭忽然问:“报志愿的事,你跟叔叔阿姨说过吗?”
“说了,”牧时桉抄着口袋,漫不经心,“他们没什么意见。”
怎么没意见,意见很大。
……
“牧时桉,你谈恋爱把脑子也谈傻了是吗?”牧正云当时猛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你那是奔着上学去的吗?报志愿是大事,那是要跟你半辈子的未来,挑你真正喜欢擅长又愿意做的……”
孙惠在一旁劝说:“这专业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从前当医生的你还不知道,这都好专业,前景也好。”
牧正云转过头:“我说这专业不好了吗?他才十九岁,正是冲动着要跟人家定终身,我是不想他脑子犯傻把未来压在别人的身上,因为别人活着,他不能因为人家骆眀昭要学医,他屁颠屁颠跟上去,这是他喜欢吗?”
“你很清楚我喜欢什么吗?”牧时桉坐在沙发上,语气冷淡,神色更是无波无澜。
牧正云一顿:“你……”
“你不知道,巧了,我也不知道,”牧时桉把手机到揣外套兜里,站起身幽幽开口,“而且就好像,前十几年我就不是为别人活着一样?梁若璇的学校你们替她想好了吗?你急得到底是因为专业,还是我没法再继续护着你妹?”
“什么——”
气氛戛然而止,牧正云和孙惠没想过会说出这种话来,在他们还在恍神时,牧时桉已经推门离开,等再追出去,电梯早已下行。
……
骆眀昭还以为他们能找到什么美味佳肴,最后定位是学校不远处的一家麻辣烫,一进店就能感受到致死量冷气,冻得她一激灵。
“你们终于来了?”薛游吃得满头是汗,招呼他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