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咸蛋黄锅巴,某次上网冲浪时随便买的,却没想到意外的好吃,这东西越嚼越香,吃着上瘾,她总共拿了四小袋,回到座位时,用笔轻轻一戳前面这位新前桌。
男生转过头来,骆眀昭笑着递过锅巴:“新前桌,给你尝尝,韩进奇,你也吃啊。”
小零食这东西在教室里,简直就是交友必备好物,分给前面两位,骆眀昭也没忘旁边的牧时桉:“你要尝尝吗?”
但实际上,骆眀昭单纯只是客气客气,毕竟从前她在分零食时,牧时桉都摆摆手没收,但他收不收,和她分没分,这是两回事。
她将小包零食递过去,脑中构想着他今天会怎么拒绝,刚想象出一种可能,却忽地感觉手上少了些什么:“那好,谢谢了。”
牧时桉轻笑着,接过她分享的小袋锅巴,骆眀昭瞪大眼,几乎失语,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现在是不是本人啊?
牧时桉接过去,手指在包装袋上摩挲几下,正巧韩进奇转过身来,分享着自己的吃后感:“这个东西这么好吃呢?我以前都没吃过,哎,牧时桉你也吃啊,挺不错的。”
骆眀昭继续设想着,原先从未见过他在教室里吃东西,估计这次也是摇头后收起来——
“是吗?我也试试。”牧时桉翘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撕开手中的包装袋。
“……”
牧时桉伸出手从包装袋里捏出小块锅巴,送入口中,牙齿碰撞咬碎时,口腔中发出“沙拉拉”碎掉的声响,炸过的糯米迸发出香甜味,似乎,味道还行。
骆眀昭还在为自己完全失败的预测而丢人,牧时桉注视着她,又嚼几下,忽然出声:“骆眀昭。”
她本能地转过头,就看到牧时桉正在咀嚼着,还是一臂距离不到的正面大特写,面部肌肉规律的上下运动着,只是跟平时不一样,他的双眸中带上了些玩味的笑意。
他看明白了。
骆眀昭从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似乎是因为,她害怕看到自己吃东西。
从前不是没人说过他吃饭动作很怪,孙惠有次就这么说。
饭桌上,她盯着自己看半天,最后说了句,儿子,你吃饭好像个机器人。
牧时桉是个对食物没什么的过分渴望的人,应该说他这人几乎没有太多物欲,食物尤其,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吃饭是一件很没劲的事,学校门口零散着满是小摊小贩,别的同学总是在各色小吃前移不开脚,只有他不感兴趣,目不斜视,这除了要额外花零用钱买,跟家里的饭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填饱肚子。
对吃饭时的咀嚼也感到累,为什么要一直嚼,好麻烦,可不吃会饿,吃得快不好消化,吃得少也饿,几乎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频率,牧时桉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好,既高效又在他的舒适区里。
这是头一次,有人对他独特的进食方式起这么大的反应。
而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与他截然相反的。
牧时桉觉得很有趣,非常有趣,尤其是看到骆眀昭脸上闪过五花八门的情绪。
对面的少年还在吃着,骆眀昭眼神下意识乱飘:“叫我干嘛?”
牧时桉堂堂正正:“没什么,就想跟你说挺好吃的。”
“好、好吃下次还分你啊。”骆眀昭咬着唇,努力扬起个笑意来。
被拆开包装的锅巴立在一旁,牧时桉瞧了一眼,半晌,轻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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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璇的四人战场海岛游临时换了地点,最终改成五人峡谷之行,因为多了个人,牧时桉。
也不知道他忽然怎么想的,说也要加入游戏,于是只好换个游戏团建。
骆眀昭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新同桌今天心情不错,晚上放学回家路上都带了点精神,破天荒地跟她多说不少话。
游戏里他操作公孙离,疯狂输出,看呆所有人,甚至把对面打到破防。
骆眀昭也在耳机中,梁若璇不断地再来一把里,逐渐迷失自我,最后玩到半夜两点。
再睡醒太阳都已经晒屁股,骆眀昭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她也没看请来点人是谁,半梦半醒接起电话,嗓子还是一副没开机的声音:“喂,谁啊?”
“谁,我是你老妈能谁,骆眀昭你是不是又没起床。”电话那头传来王乐萍的咆哮声。
没睡醒时接电话,估计是全世界人民的被动技能,清醒着说胡话,骆眀昭双眼紧闭,歪七扭八地窝在被子里,无意识地回:“起了,早起了,太阳刚下山我就起了。”
电话那头是更猛烈的怒吼:“骆眀昭!你给我起床!”
“好好好,我起。”骆眀昭硬撑着坐起来,把眼皮吊得再高,也睁不开。
感觉到骆眀昭应该是真是睡醒了,王乐萍干脆地说着安排:“你外公那出了点事,我跟你爸得回去一趟,大概周一早上回家,你这两天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晚上睡觉前锁好门,这两天吃饭就去楼上孙阿姨家,我都跟她打过招呼了,要是出门跟雨彤玩就跟上楼跟孙阿姨说一声,别让人家担心……”
说完,就利落地挂断电话。
骆眀昭呆坐在床上,眼睛半睁不睁,脑子仅属于半开机模式,只能提取几个关键词,外公、周一、自己在家、孙阿姨……
不知究竟过去多久,她才终于猛地睁开眼,外公出事了!
还有,王女士说,让她去谁家吃饭??
第16章 炸小酥肉
◎“你吃什么,不识货的东西!”◎
再打通王乐萍电话,是骆眀昭洗完澡后的事。
浴室里吹风机嗡嗡作响,镜子里的骆眀昭已经换了套新家居服,她把长发吹至半干,平放在浴室柜上的手机屏幕终于显示通话拨通。
“喂喂,你那什么声音?能听见吗?”骆齐对着手机喊着。
闻言,骆眀昭关掉吹风机,刘海贴在脑门上还在微微滴答着水她,把干发巾索性搭在脑袋上拿着手机走出浴室,青色短裤下露出白嫩纤细的双腿,大咧咧直接盘腿窝在沙发上。
她打开公放,电话那头杂声很重:“我妈呢?刚刚怎么打那么多电话都在关机中啊?”
“她正开车呢,我们刚上国道,刚刚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关机了,车上也没数据线,那会儿没出城的时候找了个超市买的,这刚开机。”骆齐解释说。
骆眀昭诧异:“怎么走的这么着急,我早上听着我妈是出去买菜了啊?”
王乐萍临走时隐约在她门前说,让她把米饭蒸上,应该不是错觉。
骆眀昭刚睡醒,正好起饿劲,她从茶几上拿根香蕉扒开。
“刚说我姥爷出事了,他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骆眀昭担心地问。
骆齐叹了口气:“那会接到警察电话,你姥爷好像是让人诈骗了,这不才让家属赶紧过去,你妈都没来得及上楼,我俩开车就走。”
骆眀昭愣着:“诈骗了!骗钱?还是骗着买劣质保健品?”
骆齐:“这不还不知道吗?不过警察说影响不太大,你别太担心,你在家好好的啊,别出去乱跑。”
骆眀昭六年级的时候,她姥姥跳楼自杀去世,这事带给全家人的影响都很大,几乎把他们都改变了,骆姥爷从前是闲不住的性子,但自那以后他几乎再也没走出过县城,一直独自住着,他不愿意来绮城住,一家人也不好态度太强硬,只能隔三差五抽时间开车回去,但这紧盯慢守还是出了事。
电话那头安静一会儿,骆齐大概是不太自在,轻咳一声:“你妈那会儿在小区门口接电话,正好碰见楼上孙惠阿姨,人家主动说这两天帮着照顾你,你在人家机灵点,虽然我跟那谁关系一般,但这跟你们孩子没关系啊,礼貌点,也嘴甜点,知道吗?”
骆眀昭咬了口香蕉:“知道啦。”
骆齐拿着电话又叨叨地嘱咐一会儿,最后被王乐萍嫌麻烦强制挂断。
放下电话,骆眀昭靠在沙发上心里跟着急,但她也只能在家等消息。半个多小时后她收到骆齐报平安的消息,说姥爷人被带回家了,没出事,她这才放下心来,捧着手机向后仰倒在沙发上,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骆齐还絮絮叨叨给她发了别的微信,问她上楼了没,骆眀昭才后知后觉发现确实到饭点了。
上次吃到孙惠做的包子,味道真心不错,牧家搬回来这段时间,她就见过牧正云一次,孙惠两次,面对她时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很好相处,但跟牧时桉同桌吃饭啊……
说起来,就跟做梦似的,自从去了北校区,牧时桉这人就跟从天而降到她生活中的一般,几乎侵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正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那副凛冽又散漫的神色。
这段时间骆眀昭平心而论,她无法牧时桉归类于她曾见过的任何一类人。
自己几乎不了解他,甚至好像没有任何人能懂他,有人难以琢磨是因为像迷雾深不见底,但骆眀昭觉得,牧时桉的难懂是因为太淡,像是清晨过分干净的水汽,正是因为太透明,说不准他会对什么感到留恋,所以会对他坦然的一切感到下意识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