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他竟然凭空出现一种躁意。
三人里小区大门越来越近。
“是不是下雪了？”少女的尾音忽然愉快地上扬，顾不得冷，手掌朝上接着。
嗯？
牧时桉微微掀起眼皮，于路灯下确实看到了一点点细碎飞舞着的小冰晶，与皮肤接触便更为明显，能清楚感受到雪花融化的一瞬间。
他回：“下雪了。”
“今年初雪来的好早啊，是因为寒潮吧？”骆眀昭还在尽力感受着每片雪花落在皮肤的感觉，虽然转瞬即逝。
大概是个短暂却又珍贵的礼物吧。
伏在牧时桉背上的梁若璇缓缓睁开眼，她脑子还是晕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一定是梦，不然怎么会看见雪花呢，还似乎看见了牧时桉的侧脸。
“大侄子……”她声音很轻，微不可查。
但寂静的街道上，再细微的声音也很容易被捕捉到，骆眀昭扬起头：“小璇，你醒了？”
醒，但是没完全醒，半梦半醒。
梁若璇的世界好像完全禁音，听不到周边一点声音，她再次缓缓阖上眼。
“看起来是没醒。”牧时桉平静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继续背着她大步朝着楼道走。
在KTV里梁若璇的真心话要说嘛？
骆眀昭咬着唇，在纠结该不该为他们的和好进程助个力，她正纠结着，隐隐约约却又听见了熟悉的女声。
“大侄子……”像是梦中呢喃。
牧时桉随口回应：“干什么？”
“对不起啊。”
骆眀昭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来，看起来睡着的梁若璇还是蛮实诚的嘛。
她赶紧仰头想去看另一位当事人的反应，他却似乎很平静。
你小子装没听见呢！
他离着更近，不可能没听到好不好。
骆眀昭无语至极，决定帮他们一把：“你刚刚听见了吧。”
“……听见了。”牧时桉顿了几秒，回她。
他们走到了单元门前，骆眀昭小跑几步，直到在他面前站定，挡住他的去路：“那你都听见了，没什么想法？”
女生定定地望着他，牧时桉一时间有些吃架不住，不自然地偏开目光。
他故作随意地回：“我又没有怪她。”
好傲娇哦。
骆眀昭忽然很想笑。
算了，还是不拆穿他好了。
第37章 米粉
◎“当然要加个微信什么的。”◎
期中考结束后，因为物理成绩没达标，骆眀昭无奈成了办公室常客，拿着本物理习题册，像是在每日会在办公室刷新的NPC一样，蔡杨甚至很“善解人意”的给她准备了把椅子，称为“骆眀昭”专座。
其他老师看了，也忍不住打趣她——呦，今天又来上工啦？
“骆眀昭！这道题我在课上讲过多少！”蔡杨插着咆哮，面对这个物理无能人士，每天气得血压都得高上几回，“还有这个公式计算不就行了吗，你数学我看成绩也可以啊，这都错！”
“那能一样，数学题出的多么清晰明了……”骆眀昭撇着嘴，兀自嘀咕着。
“你还强词夺理！”
不好，被听见了。
“做不对下节体育课就别去了，留在这，我看着你做题！”他瞪着眼说。
一旁瑟瑟发抖的二班课代表插话道：“老师，下节课是我们班的课。”
蔡杨：“那就拿着练习册去操场上做题！”
最后骆眀昭真的带着练习册去上了体育课，斗地主小分队集合时，尹菲和李夏都诧异着看她，没想到她这么热爱学习，骆眀昭哭笑两声，都是无奈之举啊。
十一月底，绮城已经彻底进入冬季模式，坐在观众台上，骆眀昭握笔的手都在发抖，斗地主三缺一，其他两人也就坐在旁边陪着她写。
“感觉蔡老师在班里也挺和蔼的，怎么对你这么严啊？”尹菲眨眨眼不解问。
骆眀昭还在跟物理题斗争中：“没办法，谁让我是咱们班物理倒数第一呢，奇怪大家物理怎么都学得这么好啊！”
李夏犹豫着，说出她的想法：“不过，蔡老师不是带两个班吗？咱班倒是不会啦，不过二班不会抗议吗？说给你开小灶什么的。”
这事一开始骆眀昭也想过，可后来看蔡杨对二班的用心程度，绝对没有一人能在这上面挑出错来。
三人边聊边打发着时间，没一会儿身前立着个影子，挡住她们温暖的阳光，女生们纷纷扬起头，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韩进奇。
“劳驾，能否借贵宝地一用，那边是风口，太冷了。”他可怜巴巴地说。”
骆眀昭视线扫过他手里物品，惊喜地说：“你也！”
韩进奇手拿着的，正是一本习题册：“同道中人啊。”
“请坐，请坐。”骆眀昭招呼他坐下。
太阳温暖，把座位烤得暖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打个哈欠。
“我们大学霸这么用功，让我这些平民很惶恐啊。”尹菲打趣着对韩进奇说。
韩进奇摆摆手，眼睛里还是只有他的数学题：“别给我戴高帽了，这不下周又月考了吗？”
“对啊！”骆眀昭哀嚎着，“怎么感觉日子过得这么慢，考试倒是一场场来得飞快。”
月考将近，就意味着这学期的进度条已然被拉到后半段。
韩进奇翻了页手里的练习册：“上次期中考没拿第一，我妈给下了死命令，不拿回来就把我房间里谷子都扔了。”
骆眀昭轻咳一声，没好意思再搭话。
什么同道中人！人家是追求年级第一，她是努力摆脱倒数第一，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夏忽然提及：“说起来，上次期中考的第一在五班对吧。”
“对啊，真是高手在民间，而且他不是年级第一，是八校联考第一唉，有这能人居然在咱们学校，不在一中啊。”尹菲说。
提到这个，韩进奇就感觉天都快塌了，仿佛天上没有太阳，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他就纳了闷，哪里来的大神，是空降八中的吗？
“还说呢，那大哥数学物理都是满分，上次数学都难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还有满分的。”他边手里算题，边碎碎念。
联考第一啊，骆眀昭也不禁惊讶着。
这种大神之间的斗法她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宋晓大概也是怕一班这群骄傲的优等生们心态爆炸，并没有刻意提及这事。
当下，她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比如说，把这几道该死的物理题答出来，都是汉字，怎么她就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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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餐时间一班稍微迟了一些，林雨彤、梁若璇、薛游三人在二食堂顺手帮两人打好饭等着他们。
提前商量好了，今天吃米粉，这种寒冷的天气，吃碗带汤又热乎乎的汤粉，是最合适不过的。
“你俩来的时间还挺正好，刚端回来还是烫的。”薛游伸手招呼他俩坐下。
如今的座位安排已然成型，目前为止骆眀昭还是不能习惯看到牧某人进食，林雨彤梁若璇也心照不宣地坐在他俩前面，留下这两人并排的位置。
每个人面前都是一碗米粉，林雨彤仰头好奇地问：“你们班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晚？感觉你们班一般都不拖堂的啊。”
骆眀昭把筷子掰开，熟练地磨掉上面的倒刺，顺便回说：“哦，换课了，我们班主任把下午的班会换到上午了，说是下午有事请假不来。”
说完，她夹起一大筷子米粉，俯下身，嘴张得大大的，嗦了一大口，眼镜上都被蒙上一层雾气。
林雨彤懂她，给她要了些辣椒，米粉鲜香麻辣，又倒了些醋，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她猛地嗦了好几口，都不带停的。
牧时桉仍是那样进食，快速又高效地吃着，只是他吃得安静，却心不在焉，有点想看看她吃饭的样子，大概还是脸颊圆鼓鼓的，蛮可爱的吧。
每个人大碗里漂浮着一个黑色液态勺，用来喝汤，除牧时桉以外。
骆眀昭吃到一半，中场休息地来几口汤，暖呼呼的。
牧时桉余光瞧见，却没有把头偏向那边看，因为那样就实在太过明显了点。
有那么好喝吗？他有点好奇。
他平时从不会这样尝试，因为浪费时间，会极大拖慢进食效率，吃饭已经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了。
“勺子都在哪拿？”他忽然扬起头，问了一句。
梁若璇在他对面，吃得正香，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桌子的抽屉里。”
话落，他便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出，再回来时，手里也多了个勺子。
骆眀昭一直到他坐在长椅上，才悄然收回目光，饭桌上其余人都没敲出异样。
他以前，吃面会用勺子吗？
牧时桉捏着勺子，伸到大碗中，又扁又小的勺子根本盛不下多少，还会因为材质原因撒出一些，但他缓慢地送进口中，热汤温暖了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