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饭安静地进入尾声,王乐萍擦擦嘴起身:“上班去了。”
刚走几步又补一句:“不是去买过新年的衣服吗?一会儿给你多转点钱,买点有牌子质量好的衣服,顺便给我看看有适合我的没。”
骆眀昭激动地叫唤:“妈咪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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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盼过年,但这些年好像少了点那种味道,不过年前买新衣这个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女孩子们都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过新年,骆眀昭也不例外。
骆齐恰好跟她一起出门,顺路送她,临下车时怕不够又转给她些钱。
逛街也要打扮的漂亮,跟好姐妹在上次聚会的那间大商场相遇,她们几乎是踩着商场开门的时间到的,手挽着手进商场时,各间商铺的员工才刚上岗不久,空空荡荡没几个人。
“要喝奶茶吗?”林雨彤主动提议,假期里她也准备好好放纵一番,必须全糖小料加满。
奶茶爱好者梁若璇和吃货骆眀昭绝对同意,她们找到间奶茶店,点好饮品在休息区坐着等待。
梁若璇撑着脑袋,看向在操作台后忙碌的店员们,忽然感慨:“感觉在奶茶店上班也挺好的,每天摇奶茶,什么都不用想。”
“璇子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啦?”林雨彤瞧她有些稀奇。
梁若璇努力扬起嘴角笑笑,她想到了前几天班级家长群出成绩的时候,她是二班第一,年级排名也冲进前五十,下学期重回一班应该是稳了。
看着她成绩的梁父,除了高兴外,又在饭桌上前念叨了很久。
什么好好学习才能冲上重点大学啊,本科读完紧接着就是研究生,有了好学历才有好工作,到时候回到绮城,家里人帮衬着找个事业单位,稳定事少,有了好工作就是找好对象的前提啊……
“他就叨叨叨说了好久,我就感觉我的人生就是流水线上标准化产物,没有新意没有变化,终点就是他口中的幸福一生,嫁个好人家,结婚生孩子养孩子,”梁若璇紧皱着眉,向姐妹们诉说着自己的沮丧,“一定要稳定吗?一定要成功?我觉得在奶茶店摇奶茶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骆眀昭失笑,宽慰着她:“干嘛?才高中就要着急担心未来十年二十年的事啦。”
“也不早啊,”梁若璇说,“这半学期已经过去了,多快啊,就剩一年半了,高考志愿就是第一次重大选择。”
她看向林雨彤想用眼神示意帮着安抚,却没想到林雨彤也是同样愁云惨雾。
迷茫是十七岁少年的通病吧。
林雨彤总是洒脱自信的脸上,也隐隐带着丝自我怀疑的意味。
她跟其他姐妹不同的是,她算是提早选好了自己人生一阶段的方向,服装表演,但她时常也会纠结,这个选择是对的吗?
即便家里人都在全力支持自己,但周围否定的声音还是很多,不仅是她连带着家人都被冠上娇惯孩子、不理智的的头衔,什么没有前途啊、吃青春饭、就是玩票的等等的话术,她听得太多了。
骆眀昭双手在两个姐妹的后背摩挲着,是一种安抚,只是目光却没有焦点。
她最崇拜的,就是那种坚定朝着自己目标往前走的人。
那她呢?她的方向在哪?
“摇奶茶一点也没有你们想象的轻松哦。”她们都在走神,忽然听到身旁传来柔和的女声。
三个女生顺着声音望过去,操作台里忙碌的小姐姐,忽地从取餐台里探出头,笑着将她们的奶茶递出来,少女们盯着她,愣着眨巴眨巴眼。
梁若璇鬼使神差地问:“会很难吗?”
那个小姐姐想了想:“倒是不难,但也有很多缺点的,比如有点枯燥单调啦,碰到高峰期忙得要命,还有啊,冬天是芋泥季,最近捣芋泥感觉整个胳膊都要断掉了,”她笑着说,“对了,要打包吗?”
骆眀昭首先反应过来,摇摇头:“姐姐直接给我们就好。”
“总之,有些选择没你想得那么好,有的却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无论选择什么,都不会百分百的满意,甚至还会后悔为什么没有选另一条路,想的太多反而会在你真正面临做重大抉择时,左右你的决定,你们现在不用担心那么多,抛开一切,好好学习,横冲直撞往前走就好。”她说。
女孩子们捧着奶茶眼睛亮着,像是看英雄一样看着她。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呼喊:“小项,你过来一下。”
“好。”那个大姐姐回道,说完就离开了取餐台。
骆眀昭她们于是面面相觑,挽着手离开了奶茶店,推门离开前,骆眀昭回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大姐姐的背影上。
虽然她们还是没能完全从困惑迷茫里走出来,毕竟这是她们今后许多年都需要面对和解决的课题,但至少今天,在这个无名大姐姐的开导下,她们能度过无忧无虑的一天,幸福地在商场里逛着,做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短暂地抛开烦恼,她们在商场里肆意地逛着。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算多,几乎每去一家店都有空闲的试衣间,让她们有的是时间一件件试穿挑选。
最后几乎是过了饭点,她们才想起来饥饿,提着战利品去楼上找喜欢的美食。
坐在饭桌上的梁若璇还在念叨:“你们说我刚刚是不是该买那件毛衣的?但是三百八真的很贵啊。”
“确实很贵,小璇,”骆眀昭一盆冷水泼过来,“那么薄连二百块都不值唉。”
“是哦,算了反正我外套裤子鞋都买好啦,就差件上衣,不行过两天你们在陪我出来嘛。”梁若璇想得很好。
林雨彤却摇摇头:“不行哦,我后天就要回新延老家了。”
“这么早!”另外两人都惊呼。
“早吗?还有不到半个月就除夕了。”
确实,春节将至。
叫号机叫到她们的号,她们纷纷放下手里物品,一个个起身去端自己的面。
林雨彤把碗放在桌上,随口说:“你可以让骆眀昭、薛游他们陪你嘛,再加上个牧时桉。”
说这话时,她下意识看向骆眀昭,却看她正专注于自己眼前的这一碗面。
牧时桉那小子是被她们发现了,骆眀昭好像没什么反应哎,是还没开窍吗?
“大侄子不行。”梁若璇摆摆手,用筷子挑了挑碗里拌面,“他家最近忙着搬家呢,正好他姥姥姥爷马上从老家那边来绮城过年,收拾好房子准备跟老人住。”
搬家?
骆眀昭举起手机为面拍着的胳膊在空中停顿片刻。
“给我的也照两张。”梁若璇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
骆眀昭掩去情绪,伸手调整一下构图,像是还在为食物拍照,故作平常:“搬回到原来那处房子里吗?”
她语气太过随意,所以没人听出异样,梁若璇回:“对啊,都装了四个多月了,咋说也能住人了吧。”
唔,原来如此。
确实也该回去了——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而后仰起头笑着:“快吃吧,要不然拌面都坨了,我先来一口,快饿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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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迟到的午饭,三人又逛了一会儿,赶在天色逐渐暗下去之前各回各家。
骆眀昭走了一天,两只脚早就不听她的使唤,最后打着车艰难进家。
进家门后换好家居服不久,王乐萍也下班回了家。
见骆眀昭已经回来,好奇地就让她给自己看看她今天的成果,骆眀昭也没办法,无奈开始了换装。
王乐萍坐在沙发上还在点评:“这件外套不错……裙子是不是有点肥了……为什么要买双鞋底这么厚的鞋,跟船一样。”
骆眀昭扯着嘴角,把基因太差没长高个的话憋在心里,她怕被王乐萍胖揍一顿。
试衣结束,骆眀昭收起新年衣服坐在沙发上刷iPad,王乐萍也休整完毕起身去厨房做饭。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一会儿,忽然从厨房响起声音:“骆眀昭过来,帮我办点事。”
“怎么啦?”她踩着棉拖鞋过去。
王乐萍推开厨房门,递出一罐用罐头瓶装的腊八蒜:“你去,给楼上孙阿姨她们家送上去。”
骆眀昭接过来:“他家不腌吗?”
“你孙阿姨是南方人,她们家没这习惯。”王乐萍解释,说完便一把又拉上门。
骆眀昭低下头看着一罐翠绿色的腊八蒜,忽地想起下午梁若璇说的话。
对哦,他要搬回去啦。
骆眀昭回到沙发边捞起手机,点开微信给熟悉的聊天框发送信息。
昭昭是我:【在家吗?我妈让我送点东西上去。】
消息发送成功,等待着回信的时间,她换了件得体的衣服,走出卧室时手机正好响起声。
卅:【刚看到,我在家。】
昭昭是我:【我现在上去。】
骆眀昭捧着罐头瓶,一手单拎着钥匙串,推开玄关处的大门,垂下眼安静迈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