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眀昭!”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打闹着,牧时桉整个人都在阴影之下,漆黑夜里屏幕亮起的光尤为明显,他低下
第51章 豆浆油条
◎ “我在。”◎
想通之后,林雨彤顿时就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也许是前段时间跟话少的新同桌呆久了,猛地一下回到小分队竟也变成了个话唠,跟薛少爷能平起平坐。
骆眀昭感觉自己的耳道受到了巨大折磨,是不是要聋掉啦。
在学校里每天忙忙碌碌,日子一天天过去快得吓人,不知不觉开学竟然也快一个月,绮城暖气供应在三月二十五号这天结束,预示着这个漫长的冬终于真正落幕。
停暖、换季配合流感来袭,外加气温还未回升,教学楼一层阴冷了些,抵抗力差的人过敏的过敏,感冒的感冒。
令骆眀昭没想到的是,牧时桉竟也病了,不过他是二次阳性,比其他人还更严重些,估计是被在医院工作的牧正云传染。
周五这天下午,牧时桉持续的高烧,脸苍白还隐隐泛着红晕,最后在班主任和医务老师的劝说下提前回家。
骆眀昭隐隐担心着,晚餐休息时发了消息给他,但迟迟没收到回信。
大概是病着没时间看手机吧。
感觉开学考还没过去多久,下周又有月考,而学校的计划是期中考完正式开始一轮复习,所有尤其是蔡杨这种进度比较拖沓的老师开始疯狂赶课,骆眀昭就感觉学校拿他们当成个接水的池子,在疯狂往里面灌知识。
但可惜她不是普通的池塘,是泳池,还是小学应用题里边灌水便放水的那种,知识仅仅短暂停留在她大脑片刻。
晚自习的放学铃响了,骆眀昭还伏在桌前做那破物理题,梁若璇收拾好书包扭身回来看她:“昭昭,不走吗?”
“我等会儿写完的,你先走吧,拜拜。”她说。
过了一会儿,除骆眀昭以外的跑校生都走了,几个住校生还留在班里,八中住校生管理比较严,他们统一要自习到十点才允许回寝,会有老师来查人。
写得差不多,她飞快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地离开教室。
走出校门,她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却意外瞧见一个身影在站台后阴影处,同时伴随着是忽明忽暗的猩红火光。
若是骆眀昭没戴眼镜,黑灯瞎火她定然分不出谁是谁,但偏偏她今天走的着急,还戴着眼镜,远远就认出那人是谁。
那不是,林以征吗?
骆眀昭在人行道上走着走着,就闪身躲到了一棵粗树后。
学霸抽烟。这个让人诧异的场面属实在她意料之外,最近几天晚自习他都在,刚放学离开不久,不过高智商的人有点怪癖可以理解,但毕竟是同学骆眀昭也不想就这么大咧咧靠近,即便没说过话也算认识,就准备等着他抽完离开。
她小心翼翼伏在树后,终于等到火光熄灭,燃尽的烟头被丢进垃圾桶。
呼,该走了吧?
骆眀昭探出头,就看见一辆轿车已经停在路旁,车门似乎贴着打车软件的品牌车贴,是林以征打的车,他要走了。
可骆眀昭刚看着他上车,汽车启动她看清车牌号的瞬间,呆愣着站在原地。
那不是,她爸那辆旧车的车牌号吗?
同一时间遇上两件令她吃惊的事,骆眀昭都已经不知道哪件更令她手足无措些。
……
骆齐没想到今晚的最后一单,接到的竟是八中学生,他上车瞬间车厢里便涌上烟味,闭塞的空间骆齐自然也嗅到了这股气息,有些不认同地皱着眉。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
但他也没想多说什么,按着流程:“您好,尾号。”
“零二二四。”林以征在后排坐定,回道。
骆齐伸手输入,汽车起步后他朝着导航指路的方向开车。
中途停在红绿灯时,他无意识地通过后视镜向后排看,男生瞧着是那种文静的孩子,但怎么看都觉得太过安静了些。
这个时间骆眀昭估计也该到家了,骆齐忽然想着。
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纪,回去后是不是该旁敲侧击地点一下,比如抽烟有害健康,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看着自由的小男生骗走诸如此类的。
红灯变绿,后车按喇叭滴他一下,骆齐猛地回神,汽车再次行驶在路上。
还是再考虑下该怎么措辞吧,毕竟总不能举例的时候说今天拉到一个叛逆的小男生,也是你们学校的,他还没跟家里说跑网约车的事。
-
骆眀昭回家的时候,客厅亮着灯,王乐萍扶着面膜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回来啦?”脸被封印着,王乐萍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
骆眀昭弯腰换鞋,轻嗯一声,踩着拖鞋慢悠悠进门。
王乐萍随手拿起一旁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回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骆眀昭进卧室把书包放下,边脱着外衣边又走出来:“多写了会儿题,有点耽误。”
她随口回复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脑子里密密麻麻的乱成一锅粥。
骆眀昭把校服外套挂着衣架上,转过身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沉思几秒问道:“妈,我爸最近回家是不是都挺晚的啊?”
“店关门比较晚吧?就他一个人忙乎也确实有点累。”王乐萍没多想。
骆眀昭沉默着,看来老妈不知道这事,正想着身后的门传来锁芯被转动的声音,她回过头,刚好跟进门的骆齐对视上。
骆齐看她正是挂衣服的动作:“怎么?你刚回来?”
“嗯,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写作业。”骆眀昭抿着唇,掩去眼神情绪。
“现在学校压力很大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这才高二。”他念叨着。
骆眀昭摇摇头:“还行,能接受。”
王乐萍摘下面膜准备往洗手间走,想了想说一句:“最近店里很忙的话,就招个能帮忙看店的。”
“啊?”骆齐顿了一秒,但迅速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赶紧说,“还行其实,就是我比较磨蹭,就回来晚点。”
王乐萍:“那你就提高点效率吧。”
骆眀昭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讲出她想问的话,安静扭头回到卧室。
换好了家居服,骆眀昭长呼一口气猛地躺倒在床上,小腿垂在床边,一会儿一会儿敲击着床板,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得很远。
骆齐近些年肉眼所见的状态变好,人也有了精神,抗抑郁的药品也跟着停了几年,曾经情况最严重的时候重度抑郁加重度焦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他从绮大二附辞职的时候,刚好那段疫情发展到几乎人人阳性的时间过去,但许多原本就有很严重基础病的老人,没能撑这次,骆眀昭印象很深,骆齐当时在医院,脸上防护面罩压出很深的印子。
他无力地说,病房里走的老人太多了。
绮城四个殡仪馆焚烧炉不停转地烧,太平间里还是放不下,每天医院的走廊里都有人在痛哭,那无望的哭声撕扯着他残存的理智。
即便医生真正见证生老病死,但长时间直面这场景上,还在无时无刻损耗着他的心力,直到最后彻底崩盘。
跟牧正云的那次投诉争执大概是导火索吧,让骆齐再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情绪左右,只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居然都能引起他情绪的崩溃。
于是骆齐决定自救,他不想当医生了。
也许他真的选了份不适合自己的职业吧。
起码要从这样高压的环境里抽身出来,因为他不是只有自己,妻子女儿父母岳父,这都是他的亲人,他不能再像曾经病情严重那样,整天浑浑噩噩,因为他一个人拖累全家,这是他骆齐向王乐萍和骆眀昭说明自己要辞职时,说的原话。
骆眀昭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情绪很细腻的人,所以刚好跟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王乐萍互补,也正因如此,他总是一个人沉默着将情绪内化,当累计了越来越多无法消化的情绪,就把自己逼到重度抑郁彻底崩溃的边缘。
她也是才会对骆齐瞒着家里开网约车的事感到无比忧心,若是没有遇到困难,又怎会这样三缄其口。
手机在就在脸旁边振动,骆眀昭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的,从思绪里抽身出来,保持这个仰面朝天的姿势把手机举高点开。
卅:【刚醒,已经好多了。】
昭昭是我:【还发烧吗?】
卅:【退了很多。】
那就好,骆眀昭也安心了些。
卅:【离我最近,小心传染,需要提前吃点药防护吗?】
昭昭是我:【没事,我寒假二阳过,短期内没还那么容易生病。】
骆眀昭本还想再说什么,指尖悬着半天,最后落下时打了一句。
昭昭是我:【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啊。】
发送成功后,她退出聊天框后,又在群里回复几条,她将手机甩到一边,翻了个身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