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眀昭你过懵了,下周四清明节啊,要放三天假的。”薛游说。
梁若曦插着口袋:“你怎么不说放完假后要连上六天课。”
对啊,要清明节了。
骆眀昭拉拉链的手戛然而止,随后几秒钟后又缓缓拉上去。
梁若璇主动开口:“清明都到了,大侄子你今年的生日都什么计划?”
“他清明节过生日啊?”林雨彤一愣,虽然不太礼貌但真的让人吃惊。
“也不全是,他四月五号的生日,”梁若璇解答道,“但清明节不是会变化的吗?有时是四号,有时五号,今年算是没赶上清明,是清明第二天。”
“是这样。”
提及自己的生日,当事人全然没什么反应,像是跟自己无关一般,其他人倒是热聊。
于此同时,队伍的最右,骆眀昭挽着林雨彤的手臂,默不作声地被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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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期待假期,那日子便会过得格外慢,清明节前的三天,好像每天都放了零点五倍速一般漫长。
月考成绩在假期前一天,也就是周三下午那天公布,同时随之而来的是骆眀昭被叫到办公室教育了整节晚自习。
实在是她的月考成绩太过显眼,宋晓这个时候显怀已经很明显,她挺着大肚子,看了眼桌上的年级排名,叹了口气,抬起头:“最近是学习压力比较大吗?”
“老师考试那天我没太休息好,所以有点没精神,下次不会了。”骆眀昭抿着唇,老实道歉。
一次月考,她的班排名掉到倒数第一,年级排名甚至掉到七十名开外。
宋晓柔声嘱咐几句外加安抚,就放她离开,但出办公室前,还是被蔡杨逮个正着。
“……五十六分,你也是有点本事啊骆眀昭,这次物理卷子还出得这么简单,最后两道大题,二班学生都能做出个大概,你直接给我空一半!”蔡杨坐在椅子上,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毕竟期末考那会儿还是七十八分,一下子断崖式退步,甚至都没及格。
骆眀昭埋着头,也没话说,只能一直保证加道歉,总算是在小晚自习结束前,回到教室。
但即便回到了熟悉的领地,她也是安静坐回位置上,默不作声地将头闷在手臂里,梁若璇和牧时桉看着,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看着她头一次这样低能量的样子,牧时桉感觉心都紧了紧。
晚上放学,所有人都在为了三天假期而欢呼,骆眀昭安静地收拾好书包,在牧时桉起身前,留下一句:“我今天先走了,拜拜。”
快步离开教室,牧时桉目光只留在她背影一秒,便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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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绿豆糕
◎“是不是你还在怨我啊。”◎
气清景明万物皆显。
但好像骆眀昭就没在清明这日瞧过见晴天,总是朦朦胧胧的。
假期第一天,骆眀昭很早就起了床,林雨彤家里早早就坐高铁回新延市祭祖,她在群里疯狂吐槽着这边怎么下这么大的雨,骆眀昭撑着脑袋朝窗外看,玻璃被雨点打湿。
卧室门外窸窸窣窣一直有声音,直到脚步声朝房间越来越近,房间门被敲响。
隔着一层木门,王乐萍出声问:“我们去给姥姥上坟,你去吗?”
“哦,我就不去啦,好像月经要来了,不太舒服,你跟我爸去吧。”骆眀昭揉揉眼睛,扭过头朝着门外说。
门外顿了片刻,王乐萍说:“好,那你在家多喝点热水啊,锅里有早饭。”
大约过了三两分钟,防盗门“嘭”地一声被关住,客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骆眀昭垂下眼,踩着拖鞋,打开衣柜门去翻找自己的衣服。
挑了件浅杏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是只很漂亮的蝴蝶,又找了条牛仔裤,带上棒球帽,她就要出门。
临出门前,她却又进了趟厨房,掀开锅盖,锅中蒸着花卷包子还泛着热气。
骆眀昭扯了下嘴角,也不嫌烫地伸手随便抓起个什么,她飞快往嘴里塞着也觉察不出味道,吃到发噎,她赶紧接了杯水灌下去,闭着眼狠狠往下咽。
解决,这样爸妈回来应该就觉得她已经吃过早饭了。
她从伞筒里抽出把透明伞,肩上背着帆布包,就这么推门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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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太爷太奶两人准备的东西带了吗?”牧正云问了一句。
牧时桉站在玄关处两只手都提着口袋,他淡淡地说:“都拿了。”
牧正云也拉上外套拉链,从一旁拿出雨伞:“那走吧,你妈她已经接上他们了。”
牧时桉太奶奶,也就是梁若璇奶奶前年才走,享年九十一,牧家逢年过节上坟,都是给这两位老人祭祀。
今天下雨,孙惠和牧正云就兵分两路,孙惠早早去接公婆和小姑子,牧正云带着牧时桉去接其他几个亲戚。
牧时桉推开房门,提着东西正要迈下楼梯,楼下同时传来关门声。
他顿了片刻,然后加快了下楼的速度,站到二楼半时,跟闻声看过来的骆齐两夫妻对上目光,没有骆眀昭。
“叔叔,阿姨。”他微笑着,朝着两个长辈打招呼。
他们俩也正要下楼,王乐萍扬起头:“小牧也要去扫墓啊。”
“嗯,去扫墓。”
牧正云关门下楼,往下看刚好看到骆齐,狭窄楼道里人多显得格外拥挤,牧时桉顺势缓缓往下走。
清明节这天,即便是再别扭的两人,也比平日显得要和平许多。
牧正云扫过骆齐夫妻两个人,拧起眉出声问道:“今年眀昭也不去扫墓吗?”
“……嗯,她不去。”骆齐下到单元门口,语气显得有些低沉。
牧正云也没了话,表情既有无奈又带着丝疼惜。
“老牧,那我们就先走了啊。”王乐萍说完,跟骆齐打着一把伞走入雨幕。
小区没什么正经车位,车库也不过就那么几间,汽车都是胡乱停在院里,有空就钻。
牧正云将车开出小区,牧时桉在门口等着,车一停便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两父子鲜少有什么话题聊,车厢里也没放广播,安静地只能听见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牧时桉把座椅往后调了点,半阖着眼脑子里反复播放地全是刚刚楼道里几个大人说的话,昨夜他没怎么睡好,眼下如今满是疲惫而又参杂了些烦闷。
可能是因为车里太过安静了些,车停在红绿灯前,牧正云朝着他看了一眼,说:“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暑假没事要不去学车吧,把驾照考下来以后你来开。”
牧时桉手交叠抱在胸前,很轻地回了个嗯。
牧正云又问了句:“生日打算怎么过?给你定个包厢?”
“梁若璇说她来办。”他说。
“那也行,你们孩子们一块过有意思,用给你拿点钱吗?”
“不用,还有。”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就在这里结束,牧正云多看了他一眼,车子又缓缓起步。
对于自己儿子,牧正云除了不了解外,也看不懂,但孩子已经到了要独立的年纪,想再深入了解也难。
雨滴的声音,比往日显得更加令人烦躁,牧时桉眉间紧蹙着。
终于,他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们刚刚在楼道里,说的是什么?”
“楼道?”牧正云停顿片刻,一瞬间他没反应过来,可逐渐他就明白过来,“你说眀昭?”
牧时桉抿着唇:“嗯。”
“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牧正云不禁好奇。
完全没了休息的想法,牧时桉将椅背恢复原状,垂下头将手机点亮,语气听着很平淡:“我们是同桌,她昨天看着状态就不太好。”
“是这样啊,”牧正云握着车把,他犹豫着,语气逐渐变得严肃,“当初眀昭她,是亲眼看着自己姥姥自杀去世的。”
屏幕停留在跟骆眀昭的聊天界面,牧时桉垂下头,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泛白。
他尽量压制着他的语气:“老人,是怎么没的?”
“……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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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沥沥,但比清晨天刚亮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带着凉意的风吹得人更清醒些,骆眀昭撑伞走在雨里,两只耳朵都挂着耳机,音乐声柔和又舒缓,能抚平人的思绪。
她走了有些久,出门以后的第一站,是一家门店有些老的点心铺,门口挂着的牌似乎都有些掉漆,一踏进门,就只能嗅到糕点的甜香味。
售货员小姐姐见骆眀昭收伞进来,朝着她问道:“您好,想要点什么?”
“一斤绿豆糕。”骆眀昭轻车熟路地点单,指指柜台里被码放整齐的糕点。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打包:“还需要别的吗?”
骆眀昭四下看着,墙上挂着青团的宣传图:“再要一斤青团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