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一直在旁边看着电视,目光时不时地转到她们这边,深思着,等到王乐萍下班后来接走骆眀昭,林苏拉过一旁将注意力都放在玩具上的林雨彤,很认真地说:“你朋友有心事,你应该去关心一下她。”
“是吗?没有吧。”林雨彤压根没细想,张口就回。
林苏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十分严肃地说:“我都看到了,你朋友总是心神不宁,只有在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才会朝着你笑,回应你的话。”
林雨彤当时虽然想到些端倪,但小孩子的自尊心还是让她硬撑着不肯承认自己错了:“那她的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林雨彤!”林苏发了火,“你不能这么自私!”
“还有这种事呢?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骆眀昭歪着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林雨彤也笑了:“干嘛要跟你说这么丢脸的事,我后来跟我姐闹了好久别扭,慢慢才和解的。”
虽然被狠狠教育一顿很丢脸,但林雨彤还是主动开口去关心了自己骆眀昭,因为她们是朋友,她不能那么自私地装作没发现。
在那个放学后的徬晚,学校小操场的单杠旁,骆眀昭第一次痛哭着讲述了那个暑假她所遭遇的事。
窗外的天逐渐黑了下去,伴随着雨水敲打着窗棂,雨声更仿佛伴奏。
“骆眀昭,你别老觉得什么事自己挺挺就过去了,你拿我当摆设啊,”林雨彤忽然觉得这雨声几乎是压着她心跳的节拍,伴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你什么事都瞒着,很多事你自己走不出来的。”
“一个人悄悄地消化那份不敢言语的喜欢,是不是很累啊。”林雨彤忍不住说。
骆眀昭瞳孔轻颤,像是被什么噎住而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真的是被动技能了,”她叹了口气,“我经历过嘛,看着我爸被痛苦折磨而无能为力,我不希望你们也是这样,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烦恼而烦恼,我希望你们见到的永远是幸福的骆眀昭。”
林雨彤觉得又生气又心酸,忍不住拍了下她的胳膊:“你真是缺心眼!”
骆眀昭看着顺着玻璃而下的雨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雨这么大,还能走吗?”她问。
林雨彤笑着说:“那就不走了,在你床上蹭一宿,好久没睡过你的床了。”
她俩总是这样,深情的话题聊到一半,就转而跑去聊了别。
打打闹闹过一阵,两人洗完澡就钻进被窝里,家长不在,她们肆无忌惮地大开着空调盖棉被,主打就是一个冷热交替。
“你这衣服是不短了点?”在骆眀昭去找电视剧时,林雨彤不自在地扯扯衣角。
骆眀昭扭过头,因为戳到了痛处所以表情很难看:“谢谢啊,我这可没有一七五能穿的衣服,还有,你那条内裤可是我妈新给我买的,我还一次没穿过就便宜你了!”
“哦,内裤是偏大的,我瘦。”她说。
骆眀昭顿时恼羞成怒,两人在被窝里就不嫌弃热地打起架来。
两个都没吃晚饭的人很快就因为没有力气而休战,很快电视剧也找好了,骆眀昭两个人就抱着平板看了起来。
她找了部最近相当热门的爱情偶像剧,讨论度高并且男帅女美,甚至进展极其迅速,堪堪播到第二集 ,男女主就亲到一起。
两姐妹一起追剧就是这样的,看到激动处,手握在一块,小声尖叫。
“喔喔喔,亲上了亲上了!”
“刺激!”
剧情最激动人心的部分结束,原本热烈的情绪也随之冷却下来。
“哎,你说他俩伸舌头没?”林雨彤好奇问,胳膊肘碰碰骆眀昭。
骆眀昭撇嘴,把平板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要非好奇,倒回去逐帧检查呗。”
没想到林雨彤真的伸出手指触屏往后倒,甚至还开0.5倍速。
林雨彤脸凑到屏幕前,又扭过头:“你不好奇?”
“嘿嘿,我也好奇。”骆眀昭刚才装蒜呢。
经过两位非专业人士地细致分析,她们一直认为,伸了。
“你说接吻是什么感觉?”骆眀昭忽然这么问道,说完她伸出胳膊贴着自己的皮肤碰了碰,“没啥感觉啊。”
林雨彤扭过脸来,不禁笑得很邪恶:“你不是都有准男友了吗?下次尝试尝试。”
“你……”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骆眀昭也算感受了一次。
嘴真贱啊,干嘛提这茬!
第63章 小笼包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都是林雨彤!
半夜还拉着她看什么经典吻戏合集,搞的骆眀昭她一晚上做梦,梦里满世界的人都在kiss,看到最后她整个人都疲惫了,扯着嗓子朝着他们喊。
“别亲了!stop!停!”
半梦半醒挣扎地起床,林雨彤还扒在她身上,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骆眀昭把她胳膊腿往旁边一边一扒拉,揉揉脸踩着拖鞋离开卧室,不知道是她的梦格外激情有活力,还是半夜空调开太大,总之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骆眀昭满脸疲相,头脑也昏沉。
仰头看表,才六点半,可洗过凉水脸后,精神也被刺激得格外清醒,骆眀昭索性换了件半袖,睡裤懒得换,手里攥着手机钥匙就悄悄关门买早点去。
林雨彤,就说我有多爱你吧,真的是。
夏天亮的早,白昼长,骆眀昭走出小区门时,巷口的早点摊已经热闹许久。
虽然睡眠不足,但也抵挡不住她的好心情,骆眀昭走到摊主面前时,脸上还带笑:“阿姨,我要一碗豆腐脑、一杯豆浆,然后一笼包子带走。”
“好嘞。”
她要的都是能很快出餐不需要现下锅的东西,也就一分钟,摊主阿姨就递过她的早点,扫了钱,她就准备扭过头离开这。
骆眀昭提着塑料袋,无意间仰头,却瞧见了从巷口走过来的男生身影。
今天晨起的太阳就格外好,牧时桉从路口处洒落于地面上的晨光里传过来,即便仍是最简单的装束,也仿佛是他本人在发着光,无比耀眼又在一众路人中鹤立鸡群。
她是万万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刻此地遇上他的,更别提她今天还穿成这样,卡通短袖搭配一条在早市买的碎花束脚裤,时尚先锋。
不错,骆眀昭小姐丢脸的一生。
清晨的风微凉,她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怎样,从她自己也表白后,他们大概隔个三十多个小时没有见面。
牧时桉自然也是看到她了,在下出租车的第一眼,就望到被一团蒸汽包裹住的骆眀昭,和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站停在骆眀昭面前,视线定在她身上。
“你这是,早早出门,还是刚回来啊?”骆眀昭扬起头,好奇地问。
牧时桉唇角翘起来的弧度有些明显:“刚回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两人聊起来的同时,无比自然地相伴着往旧家属院的方向走。
头发没梳,她就随手拿了个发夹固定住似乱非乱,骆眀昭一只手摸到头发上去还想偷偷调整,但也就几秒钟后果断放弃。
她单手还能梳理成啥样,要是牧时桉敢张口说嫌弃,那她还不如直接跟他说拜拜。
哼,她就是这么有种。
直到走进院里,两人都没人再开口说话,这么安静骆眀昭自然也是不习惯,可颅内高速运转,她也没找出第二个话题来。
“出来买早点?”牧时桉忽地开口,掀起眼皮看她。
骆眀昭抿着唇,无可奈何地沉默几秒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扭过脸去看他:“大哥,你要实在不会聊天,真的不用硬聊,没必要。”
却没想牧时桉听完她的话,没任何尴尬,而是坦坦荡荡地朝着她勾起唇角,甚至还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
骆眀昭就这样莫名其妙跟他对视起来,牧时桉估计也没怎么睡好,眼底有些疲惫,但冷峻的眉眼里,比起曾经她所察觉到的淡漠锋芒,似乎多了些柔和,让她想到凛冬过后,积雪在暖阳下融化的那天。
也许是有“喜欢滤镜”加持,又或者是他真情实感在笑真的很帅,总之牧时桉似乎比从前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喂,你故意的!”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半晌狠狠心才舍得挪开眼,用了点力气掐了自己一把,“啧啧,美色害人呀。”
牧时桉顿了顿,然后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她,估计没想到有天她也如此坦率。
“怎么了,我原本就是见色起意好不好?”索性什么都承认了,又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骆眀昭是这么想的,况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某人言传身教。
牧时桉失笑。
“我奶奶昨天半夜挂了急诊,我留下看护,刚刚梁若璇去替班。”他解释道。
骆眀昭不禁眉头皱了起来:“严重吗?”
“急性尿道炎,小住几天院就差不多了,”牧时桉垂眼看向她手里的早点,“这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