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是我一路劳累,正在修养。”
她可只是一个小小良媛,人家同知夫人来给她递帖子,不过是身后的同知在给赵祈示好,可不是真的看得起她,何必见面了双方再演一场?
怡兰有些为难,“这是王福来早上送来的,说是殿下的意思,让您挑一场宴会去玩乐。”
挑?既然是一定要去,还不是只能去同知夫人那里,哪里还有其他选择余地,真要是去了其他小官府里,同知夫人脸就要掉地上了。
“那就接这张帖子吧。”
同知夫人是邀她后日去府里赏夏荷,帖子里还最后强调,说是她临时起意,这才邀的迟了,希望她多多包涵,若有幸能在后日相见,那她一定自罚三杯云云。
话说的十分周全,看完帖子,孟初都觉得一位八面玲珑的夫人在她面前了。
等到后日赴宴前,怡兰把从府里带来,但一路上没机会上身的衣裳都摆出来了。
“这些可都是让府里针线房制的,可惜图样子都是内务府出的,一看就是宫制,这才压那么久,怕穿了被人察觉。”
“怎么还有那么多没上身的,哪穿得过来。”
怡兰就笑道:“都是之前殿下吩咐的,正巧在咱们出府前做好了。”
孟初本想挑件不显眼的,怡兰就劝她:“主子,有些话奴婢不该多嘴,但有话说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后日那些官夫人家底恐怕没几个薄的,您顾及自己身份是良媛,但您身后是殿下,她们讨您欢心才是应该的。”
不说心里什么想法,把孟初哄的高高兴兴,绝对是赏荷宴上那些官夫人的主要目的,她也是拐着弯想让主子明白,若是她自己没端起身份,人家又该从哪捧着呢?
孟初只好选了一条木槿色用金银双线内外绣边的对襟裙,上搭一件珍珠串的云肩。
这云肩上的珍珠并不算大,也说不上多珍稀,但整个云肩所用的珍珠无论是大小、品质、色泽,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无有不谐。
她穿上忍不住对着铜镜转身看看,云肩莹润若有微光,下还垂着石榴红的玉珠子,这样走路或是抬手,云肩都如被固定一般。
孟初之前对珍珠不过尔尔,这才明白为何珍珠无论她前世今生,都受人追捧。
簪钗之类的,怡兰就没再从贵重中选,免得失了主次,只是用了看上去不打眼,却都精巧新颖,用料不凡的几对钗。
“只可惜主子没有耳眼,这对耳环很配这一身呢。”
孟初摸摸耳垂,可算了吧,万一发炎怎么办,这里又没有消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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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知府里早已经布置妥当,荷花池边围着一圈案桌,案桌上有遮荫的绸布,有夫人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场赏荷宴的花销,不禁在心里咂舌。
袁陈氏坐主位左侧,面上跟她人谈笑风生,但心里早已经是烦闷不已。
本来她安排好,在荷花池另一边的树荫下摆宴,偏婆母插手,说是不好赏景,竟然从公中支了一大笔银子用来做遮荫的绸布。
一想到其他几房的酸言酸语,她更是无处吐苦水,袁同知这段时间太忙,只传了口信给她,让设宴邀善郡王的孟良媛,越快越好,其他什么话没有。
袁陈氏只希望这位孟良媛是个不多事的,不然在善郡王面前透露一二,她家老爷就得被按上个生活奢靡的戳。
有婢女脚步匆匆到她旁边,半跪在地,附耳道:“夫人,刚刚老夫人让人把表小姐带来了,说是让你引荐给孟良媛……”
袁陈氏眼前一黑。
第31章 全家九族消消乐 我与善郡王妃乃同族姐……
孟初刚下了车舆, 掐好时间等在门口的袁陈氏就迎了上来。
高门深宅,凡事都要有个行事分寸,袁陈氏既不能一早就等着, 显得降了身份, 还谄媚于上,也不能等孟初到了门口才出来,那又不够尊重。
孟初抬眼一看,就见对方笑意盈盈, 发缀珠翠, 虽脚步不急, 却带着轻快。
“见孟良媛安。”
孟初忙侧过身避开这礼, “袁夫人安。”
真要说到品秩, 同知为五品,掌地方实权, 换算一下就是副市长, 袁陈氏身为朝廷的五品诰命夫人,与孟初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
此时若是来的是皇室分支的郡王, 恐怕最起码得是个侧妃才能有这个礼受,但赵祈乃是陛下亲子,又听闻太子对其很是看重,此行秘密来到乌州, 还不知手里握了多少人的把柄, 就等着回京都上达天听, 袁陈氏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袁陈氏自然的靠近她一些, 引她往荷花池去。“只怪我不会打理园子,好好的一池荷花,拖到如今才开的七七八八了, 偏我又爱热闹,怕误花期,这才冒昧请大家同来赏荷。”
孟初一向不爱与陌生人距离过近,但大概是袁陈氏见之可亲,她也就没避开,顺着对方说了两句。
“我也养过花草,可惜都是让其他人侍弄,我自己倒是无从下手。”
袁陈氏扶了下发髻,这话可怎么圆,难道孟良媛以为这一池荷花真是她自己打理吧?
她岔开话引,“孟良媛原来也是爱花之人,不知养了些什么花?”
怡兰在旁边心思急转,还没等她出声,孟初就从记忆里翻出点印象:“万寿菊、勤娘子……都是些小株。”
难道现在京都时兴这些乡间小花?袁陈氏只好少说少错,“品种繁多,开了必定满园热闹。”
一说起这个,孟初还真有些想自己的院子了,她还没见到花全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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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府在乌州也数十年了,宅子还是当年搬迁于此时,自己掏了大笔银子置的,从前门到后面院子里,又绕过一片假山才到了荷花池旁。
有人眼尖看到她们身影,就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瞧瞧,这可是郡王府里出来的,果然好样貌。”
“这云肩不说珍珠如何,得几个织造娘子一起钩织,是内务府的东西吧?”
“你这话没趣,善郡王什么身份,自然身边人用的都是内造的。”
“那也不一定,若是不得宠……”
谁家男人出门会带个不喜爱的?几日对视一眼,见袁陈氏和孟良媛快到了,都收了声。
孟初一走进荷花池就有些惊讶,桌案围池,座位之间都摆上了冰鉴,上面是丁香色的绸布,坐在其下的众位夫人皆珠翠罗绮,章台杨柳,微风掠池而来,荷花香扑于鼻尖,竟不知是花开得盛,还是人比花娇了。
这样一对比,反而是她身边的袁夫人似乎穿着低调些。
“孟良媛,您请上座。”
那位置是一般比主人家地位高,且是作为主客来才能坐的位置,孟初拿不准,迟疑间见怡兰对她微一点头,这才入座了。
她右手边坐的夫人跟她搭话,“孟良媛从京都来此,不知一路上可曾见过什么趣事?”
有人听闻此话,便不动声色的听这边的动静。
孟初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趣事?拐卖女子、邪教盛行,恶民为匪,说出来一件都得把在座夫人的相公给牵扯进来,一个不好就得全家九族消消乐。
“天太过炎热,路上昏昏欲睡,倒是把景色都错过了。”
任谁也知道这不过是句面上话,那位夫人倒是真为她可惜似的,“唉,听闻京都到乌州会路过朱奉山,景色颇为魏丽。”
他们绕的远路,还真没路过朱奉山,这话孟初就没说了,也不知道这位夫人是无心还是有意探听了。
袁陈氏嗔笑了孟初右手边的这位夫人,“好你个李二夫人,只揽着贵客聊天,却不知让着我了。”
李二夫人就拿扇子一遮嘴,“我可是帮你照顾孟良媛呢。”
这话听着不顺耳,倒像是她不好伺候似的,孟初向后靠着椅背,也没接话了。
袁陈氏心里骂李二夫人眼皮子浅,分不清轻重,嘴里也憋不出好话,但这是她邀的宴会,自然不能把话说绝了,“今个儿既然是赏荷宴,自然不仅仅是对着满池的荷花喝风了,还有荷花全席。”
“袁夫人果然心思精巧,今日咱们就好好尝尝。”
“若是味道不好……”
“若是味道不好,就让袁夫人亲自乘舟入池,给咱们摘莲蓬吃。”
既然能来这赏荷宴,自然都是平日里来往多的,此刻与袁夫人说笑,众人也是一句一句抛出来,让袁夫人笑骂一群促狭鬼。
有人想着讨孟初欢心,“这好不好吃,百人百味,咱们说了可不算,得选个裁判。”
机灵的立刻抬一句,“孟良媛当最好,可不能偏了袁夫人。”
孟初也没怯场,她怡然自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