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栖果然懂他,无需千言万语。
第54章 赵祈,我好疼 那孩子憋太久,身上都紫……
大概是赵祈真的有些“秀色可餐”, 有他在一旁陪着,孟初连一向嫌淡口的嫩笋炒莲子都夹了几筷。
他瞧着用的跟之前差不多,这才放下心。
“王福来你应该还有些印象, 有事让你院子里的人去吩咐他。”
孟初还真记得, 当时去乌州一路上都是他服侍赵祈,但回府后就没见到人了。
“他之前不在府里?”
“只是你平日少出院子,一直在府里。”至于为什么从乌州一回来,原本还在他跟前能露脸的王福来, 为何被调去府里的景园, 自然是元德暗地出手, 但元德忠心耿耿, 赵祈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王福来做事稳重, 就算不出彩也不出错,元德跟他出去时, 府里还是王福来能顶一顶。
沛州之事迫在眉睫, 赵祈这两日随时都可能动身,车舆什么的都备好了, 沛州情况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也难预料,他便更珍惜与孟初相伴的日子。
往常她用完膳爱到小榻那看话本子,今日倒是拾起之前的习惯了, 去书案那提笔练字。
赵祈单手负后, 原本还想着该从哪夸起, 没想到孟初这次竟然真比之前好了不少, 起码横平竖直间有字形,不像硬凑在一起的了。
“没想到栖栖背地里很是用功。”
孟初心里得意也没表现出来,要知道她偷偷摸摸练, 就为了此时让赵祈大吃一惊,面上还要摆出一副平常的样子,“今日手感不太好,笔锋没写好。”
哦,栖栖都知道笔锋了。
等她一回头,只看到赵祈一手攥拳,挡在嘴边闷笑。
……他真的很烦。
等两人洗漱完到了床榻上,孟初都还不理人,任他说什么也不接话。
赵祈就叹道:“小没良心,爷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你还忍心如此。”
这话一说出来,孟初就焉了,怏怏地转身抱住他,“赵祈,不然你带我一起去吧,乌州都能去,沛州有什么不行。”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时日尚浅,孟初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怀着孕,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每次府医来请平安脉,她总担心把脉出来之前是个乌龙。
“说傻话,乌州不过路程上苦些,沛州有疫病防不胜防,何况你还有身孕,在府里安心等我回来。”
掌下的触感几乎没有变化,赵祈之前对孩子一向不过淡淡,太子第一个孩子出生时父皇大悦,特赐了满月家宴,那时二哥才成婚不久,膝下无子,哪怕和太子关系淡淡,都忍不住上去逗逗孩子,连随身的玉环都当见面礼给了。
唯有赵祈虽然也在旁边,却从始至终不觉有什么喜爱之情。
直到孟初怀有身孕,哪怕不知这孩子是何模样品性,他都期待他出生的那天。
孟初现在嗜睡,困意都涌上来了,突然想到有事没说,“药材过不去沛州,水路行不通了,这事你知道吗?”
他总算知道栖栖从哪知道此事了,药材难进沛州此事,唯有侯阁老最先知情,他儿媳妇家中有祖产就是药材生意,恐怕是孟止在侯阁老府中读书,这才听到些消息。
可没准那消息,就是故意让孟止听见,再由栖栖说给他的,只是可惜他前些日子出了京都不在府内,后面又从别处知道了这事。
侯阁老此时出手,究竟只是好意提醒,还是另有谋求?若是想暗中与他有所往来,看中的是他,还是太子?
赵祈思绪万千,还记得伸出手将孟初搂在怀中,“睡吧。”说完没听到声音,低头一看,她早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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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知道是疫病,孟初这几日便从一些杂七杂八的记忆中,琢磨出能用的,先是让人采购烈酒给赵祈带上,后又是带着怡兰她们几个用纱布缝制口罩。
孟初虽然绣工不行,但把布缝在一起还是绰绰有余,后来嫌进度慢,干脆让针线房选些婢女也跟着做。
针线房几个嬷嬷怎么也是宫里出来的,主子的吩咐若是不懂,便只管做好,却有婢女总是心有疑虑,针没见动,话倒是不少。
“嬷嬷,做这些也用不着咱们,随便交代下去也捅不出篓子。”
“若觉得谁来都行,你也不必留在这,去找些非你不可的活来做。”这话就是下她脸面了,婢女再不敢多话。
角落里的夏荷与云秀互相对了下眼神,第二日那婢女衣袖上就被划开了口子,她气得要命,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也是巧,就在孟初把东西准备差不多时,宫里传旨下来,让赵祈明日动身去往沛州。
“栖栖,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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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天光正好,支开半个窗子,正能看到里面伏案睡沉的少年。
侯归致负手站外面都有半个时辰了,就没见他换个姿势。
“白年,你何日能睡得如此香甜,为父也放心了。”
侯白年就在窗边,他平日话少,但跟父母还是能有几句的,此时就慢吞吞的说:“等我死时。”
“……”逆子。
正有小厮过来传话,见里面孟止还睡着,就悄声道:“老爷,阁老让您去书房一趟。”
侯归致甩袖走了,走前撂下一句,“把那小子喊醒,睡什么睡,起来抄书!”
侯府其余院落瞧着不过按着规制来吗,唯有书房只挂个名,实则是间藏书阁,共三层。
侯阁老正在二楼闭目休憩,侯归致脚步放轻,走到他身边站立,不敢出声惊扰。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侯阁老才悠悠转醒。
“早和你说了,老人觉多,直接喊我便是。”
“父亲难得睡中不曾呼痛,儿子怎舍得打扰。”侯阁老在先帝时以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扬名,可惜政见与先帝不同,有一日言辞过激,在圣宸宫跪了一天,自那以后虽然行动上如常,每逢阴雨或睡梦时,则常常痛呼出声。
“善郡王出京都了?”
“现下恐怕刚出城门。”他稍有犹豫,“若父亲是想助太子,何必要从善郡王入手,那日午朝上两人似乎不曾同进。”更何况还如此迂回,通过一个孩子去隐晦告知,果然不等孟止消息传去,善郡王已经先一步得到消息,他们白搭出戏。
太子?侯阁老眯着眼笑了,“众人看今我看明,不论盛时论败时。”
侯归致略有所思,父亲是想跟善郡王示好?
“儿子愚钝,这善郡王在皇子中瞧着不过平平,不知父亲是看中他何处?”他也不是没见过善郡王,但真没瞧出有奇异之处。
侯阁老叹气,他这儿子无论学问还是做官都好,唯独在看人这方面,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那你就愚钝着吧。”孩子大了,教不会了,反正他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再撑几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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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一行走得是官道,驿站本是早得了消息安排好了,此时却是一团乱。
驿丞头上冒汗,诚惶诚恐的来致歉,“郡王殿下恕罪,卑职职责有失。”
赵祈在车舆中未发一言,元德就上前一步道:“京都离此路程不远,难道得了消息的时间,还不够你把驿站安排妥当?你何止失职!”
“卑职,卑职也没想到,那夫人是要今儿下午走的,结果动了胎气,只能留在驿站生,还好瞧着家境殷实,带了稳婆和大夫,不然这荒僻之地,可如何是好。”
生孩子?元德伸脖子往驿站里一瞧,果然大堂里有不少人面露焦急,还有人端着盆在楼梯上上下下。
他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殿下?”
“从后门进,传令下去不许打扰。”
“是。”
驿站房间并不隔音,哪怕赵祈屋子离产妇那间已经是最远,但还是能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声。
他实在睡不着,最后把那双兔奔月的荷包放在胸口,这才觉得安稳些。
一片白雾,无边无际,只能望见前方隐隐有一身影。
赵祈清楚知道自己在梦中,但那身影他太过熟悉,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就已经跟了上去,不知走了多久,身影缓缓转身,他知道那就是孟初,哪怕看不清五官。
“栖栖,你来我梦中了。”
“赵祈,我好疼。”
大雾忽然彻底侵蚀了孟初的面容,只能看到她怀中抱着的襁褓,他想上前抱着她,却一直都是两三步的距离,再近不得。
就在赵祈在梦中惊悸之时,孟初怀中的襁褓突然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赵祈睁眼,只见天色大亮,元德就在屋内守着,听到动静就进去伺候他穿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