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弯了眉眼:“好。”
第82章 罢官我们生个孩子吧
三日后,洛阳城出了大事。
豫州四十七位地主豪绅,跪于洛阳城城门前,状告豫州刺史谢渡。
为首的豪绅姓李,人称李员外。
此刻,李员外手捧诉状,声音凄厉惨烈:“草民等联名状告豫州刺史谢渡,其所犯四条大罪,俱列于诉状中,请陛下受理。”
“其罪一,未得天子诏令,未在战时,无故动用豫州军,此抄家灭族之罪也。”
“其罪二,目无法纪,强入百姓家中,夺取钱粮,此流放之大罪也。”
“其罪三,堵塞言路,不许吾等议论,以蒙圣听,此绞杀之大罪也。”
“其罪四,任人唯亲,打压忠良,任命其妻亲眷为汝南郡守,勾连党朋,此夺官罢免之罪也。”
“请陛下受理。”
他喊的大声,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听到。
百姓们都嗤之以鼻,有人讥笑道:“谢大人为吾等百姓谋利,难免得罪这些官老爷,他们竟还有脸面告状!”
李员外身上,不知被谁砸了几颗烂菜叶。
其他人也不可幸免。
他们自然愤怒不已,但正在跪地告状,便不可起身,更别说报复回去。
连谁干的都看不见。
百姓们终于觉得有几分舒心。
然而,此事传入万寿宫,宋妄言称,此等大事不可不理,命京兆府审理此事。
按理说,谢渡乃朝廷三品大员,案子牵扯到他,应由大理寺或刑部处置。
但,刑部尚书乃谢家人,大理寺卿出身裴氏,都不会为难谢渡,还会包庇他。
唯有京兆府尹出身河东柳氏,柳氏与谢太后达成联盟,是可用之人。
此案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查的。
这些地主豪绅的控诉,桩桩件件都是实话,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召见了涉案的地主豪绅,提审了牵扯其中的官员,又询了豫州军。
不过三日,京兆府将案件详情送上御案。
宋妄看了证据,假惺惺道:“谢明玄是朕表兄,朕不信他会如此大逆不道,这样,传朕旨意,命他明日于百官前自辩,若有苦衷与不实者,朕定会酌情处置。”
众人只道陛下圣德。
谢渡听了圣旨,只觉可笑。
宋妄为了羞辱他,真是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
他干脆道:“劳烦内官替我回禀陛下,自辩就不必了,微臣无可辩驳,唯有请罪折一封,劳内官替我上达天听。”
他取出一封奏折,递给内官:“不论陛下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甘愿受罚。”
内官皮笑肉不笑:“谢大人,奴只负责传旨,您若有折子,可通过中枢上达,奴无能,帮不了你。”
谢渡淡淡道:“是吗?那就算了。”
他收回折子,随意道:“好走不送。”
内官脸色一变:“谢大人要抗旨?”
谢渡微笑:“要么你带着折子回去,要么你自己回去。”
内官无法,只得咬牙接了他的折子。
谢渡轻嗤。
不管怎么说,宋妄都不可能要他的命,更不能对他用那些羞辱的刑罚。
自古刑不上大夫,何况谢家还没败落。
内官带着他的请罪折子回到万寿宫,递交给宋妄。
将在刺史府的经历,添油加醋禀告一通。
宋妄脸色阴沉。
面前自有人道:“陛下,谢明玄辜负圣恩,抗旨不遵,乃是大罪,请陛下降罪于他,不可轻纵。”
宋妄没说话。
其他人劝道:“陛下,不可因情废公,谢明玄虽乃皇亲国戚,却有违国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宋妄叹了口气:“只是,他毕竟是朕的表兄,太后内侄,朕只怕伤了太后的心。”
“陛下仁孝,臣敬服不已。但臣以为,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向来公正,绝不会因亲缘便轻纵枉法之人。陛下不忍责罚谢明玄,才是陷太后于不义啊。”
宋妄眼神一凛,叹息道:“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朕只得暂放私情,以天下为重,以太后清名为重。”
“传朕旨意,夺谢明玄刺史之职,贬为庶民。”他顿了顿,到底还有些理智,没有多加刑责,“如此,可安民心。”
眼前诸位官员皆俯首道:“陛下圣明。”
没人去说他罚的轻。
他们在战队中选了宋妄,却也没打算真的得罪死谢继宗和谢家。
夺了谢渡的官职,是正常的政治斗争。
但若是对谢渡用刑,不出三日,他们就得死在谢继宗手里。
内官又一次带着圣旨到了刺史府,传旨时特意道:“陛下恩典,容谢郎君三日时间,只需三日里搬离刺史府,不必匆忙。”
谢渡接了圣旨,淡声道:“谢陛下恩典。”
转过头,将内官晾在一旁,便对侍从道:“问问夫人,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若是好了,就走吧。”
内官得了个无趣,灰溜溜离开。
出门时,便见刺史府门口已停了数辆马车,车上堆满了行礼,不仅有帐子家具等物,还有些花草树木。
内官看的愕然,这是把整个刺史府搬空了?
他不敢言语,悄悄离开,回万寿宫禀告给宋妄。
宋妄听了,冷笑一声,心下畅快。
谢渡这是心气不平,才挖空刺史府,好膈应下任刺史。
可见,这回罢官真是伤筋动骨了。
他心里好久没这种愉快的感觉,赏赐了内官,起身去后宫。
内官见他高兴,凑上前问:“陛下,今儿去哪个宫?”
宋妄道:“去瞧瞧江贵人。”
江贵人是前日一位豪绅进献的美人,说是他家幼女,生的冰肌玉骨,美貌非常。
更难得,是容颜有几分仿佛沈樱。
入宫三日,受尽宠爱。
刚到门口,江贵人已等在门口,温柔小意挽着宋妄的手臂,柔柔唤他:“陛下……”
宋妄摸了摸她的脸颊:“爱妃今儿怎么出来这么早?”
江贵人娇羞道:“妾一直盼着陛下呢。”
宋妄心底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痴迷地盯着她的脸,幻想这是沈樱。
快了,很快对他说句话的人,就会是阿樱了。
这个女人,只是个玩物。
哪能真的与阿樱相提并论。
从刺史府回到谢府时,已经入夜。
沈樱躺在谢府的大床上,有些愉悦:“还是这张床舒服。”
这张床,是以岭南花梨木打造的,简单却宽敞舒适,还有淡淡的香味。
沈樱一直很喜欢,但这张床过于宽敞,刺史府的卧室根本放不下,只得无奈放弃了搬过去的想法。
谢渡沐浴后,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闻言笑道:“过两天带你回陈郡一趟,那有张更舒服的床。”
沈樱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一只手伸到被子里,去解他的衣带。
谢渡顿了顿,按住她的手,问:“不累?”
沈樱双眸亮晶晶的:“你累?”
谢渡翻身,垂首吻她,轻笑一声:“累也不要紧。”
沈樱轻哼:“别勉强。”
谢渡去解沈樱的衣裳,慢悠悠地笑:“怎么也能对付你。”
屋内烛火未熄,亮皇皇的。
宽敞的大床,足以叫人翻身三个来回。
第三次翻身时,沈樱终于熬不住求饶。
谢渡握着她的手,笑问:“勉强吗?”
沈樱偏过头,不理会他。
男人,真小气。
谢渡失笑,吻在她耳边,声音温柔:“阿樱,我爱你。”
沈樱睡着前,听的清清楚楚,迷迷糊糊之间,反握住他的手。
她听到自己睡意含糊,却坚定的声音:“谢渡,我们生个孩子吧。”
谢渡愣住。
他垂眸,盯着她熟睡的脸庞,伸手捋捋她散乱的长发,不知是回答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好。”
第二天清晨,沈樱睡醒时,天色还未全亮,谢渡已经起床了,坐在她床边,就这烛火看书。
听到床上传来动静,过去拉开帘子:“醒了?”
沈樱坐在床上,看他衣冠楚楚的模样,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想了想,又躺了下去。
谢渡纳闷:“怎么了?”
沈樱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上来,陪我睡会儿。”
谢渡脱了外衫,在她身边坐下,低头捏捏她的肩颈:“还困?”
沈樱翻身,靠在他腰间,打了个呵欠:“不用上衙,起那么早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