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晓楠释放了善意,“玉乔还没回来。季雨去洗漱了。”
文箬仰着头拿毛巾擦头发,问她,“哦。十一点半停热水,你不去洗?”
冯晓楠说,“我开会前洗过了,刚刚刷了牙。文箬,李明曦原本想介绍你啥呢?是不是说你学过小提琴?”
文箬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应该吧。他满嘴跑火车而已,不用管他。我小提琴水平挺一般的,平时也只是自娱自乐。”
季雨洗澡回来,问道,“文箬你有吹风机呀?我刚还担心头发干不了。我忘记带了。”
文箬找了挂钩,把吹风机挂好,说,“我把吹风机挂床边。大家用的话自取。”
三人在床上开启了闲聊,气氛十分和谐。
“文箬的熊猫手感超好。网上买的,还是实体店买的?”
“网上定制的,也有网店。你们要店铺的话,我稍后发群里。”
“你周游世界都去了哪儿?”
“去了中南美洲。从秘鲁沿着太平洋一路南下,经过智利到阿根廷,又沿着大西洋路北上。”
“真羡慕你。”
“我是穷游,路上有一多半是睡睡袋的。”
“你有照片或者视频吗?想看。朋友圈有发吗?我看你最近的朋友圈还是去年的。”
“我很少发朋友圈。照片有,明天让你们瞧瞧。”
乔玉乔在熄灯前回到宿舍。文箬趁着人齐,便征集大家的时间,说李牧想请大家吃饭。宿舍和谐气氛终结者说,“我不缺一顿饭。”
文箬撇了撇嘴,跟另外两位室友说,“晓楠,季雨,明天先请你们喝奶茶。”说完她带上眼罩塞上耳塞,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文箬已经收到李牧的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当然要,不过她还没洗漱呢。宿舍盥洗池的镜子前,她用水抹了抹翘起来的头发。哎,昨晚不应该偷懒的,头发应该吹全干再睡。
用水抹过的翘发还是不服帖,文箬不得不再次扎个小啾啾。她背着书包推开玻璃门,便看到楼外等候的李牧。“李牧,晚上睡得咋样?室友好相处吗?”
“都还不错。你呢?”李牧其实没有特别留意室友,昨天前两次去宿舍,舍友们都不在。班会结束后,他去图书馆呆了一个小时,闭馆才回宿舍。他的室友们,一位与女朋友煲电话,一位打游戏,还有一位带着耳机看电影。直到现在,他也只记得他们的名字和籍贯。
“耳塞和眼罩昨晚派上了用场,刚刚好。好饿啊。昨晚我们班会很晚才结束,我没吃上正经晚饭和宵夜,靠昨天中午你煮的那碗面和一袋酸奶扛到现在。”文箬小跑起来,恨不得一步跨到包子铺。
食堂里,她咬着生煎包,编了个借口说,暂时不用请自己的室友吃饭。两位外地的室友父母还在学校,军训前一天才离开。乔玉乔当上了临时班长,以后肯定没空找茬。
李牧点头,行。你们学院的专业课不轻松,大部分同学会因为各种问题被搞疯的,等她的傲气受挫后,就不会闲着吵架了。
文箬问道,“我们班只有四个女生,你还都见过。哎,李牧,你们中文系女生多吗?是不是都是才女呢?”
李牧说,“比你们系多。其他的不清楚,没留意。”
“我们宿舍的季雨,她在博物馆做过六年的小讲解员呢。晓楠同学也超级厉害,她从高考大省考出来的,裸分是省里第二名,含金量比一堆加分后的第二名高多了。”文箬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想到一件事情,凑到李牧旁边小声说,“我们班班主任是你爸实验室的老师。我以后在校园里,尤其是我们院,要假装不认识你爸和门伯伯。避嫌。”
李牧说,“老师认识学生不是稀罕事儿。”
文箬摇摇头,“不。不给他们惹事,我也能减少麻烦。”
“覃叔呢?也假装不认识?”
“他呀,就一普普通通的叔叔。”
李牧慢慢悠悠说道,“你普普通通的叔叔跟物院很多老师说过他大侄女是今年的新生,以后请他们多多关照你。”
文箬皱起眉头,“呃,怪不得,昨天华老师看我的眼神格外慈祥。”
李牧提醒她,“你们华老师才三十五岁,人家是青年教师!”
文箬委屈巴巴起来,哎,最不喜欢被老师盯梢了。“我高中班主任也才二十多岁。他看我的眼神简直跟我姥爷一样慈祥。”
“你怎么看谁都觉得像你姥爷!”
“我最熟悉的长辈是我姥爷呀。”
“对不起。”
“没关系呀,又不是你的错。”
李牧迟疑了一下,切换了话题。“你上午打算干嘛?”
文箬说,“学院组织新生参观实验室,我去各个实验室溜达一圈。你呢?”
“去图书馆。”
“李牧,你真自觉。”
李牧收起桌上俩人的餐盘,端着将盘子送到残食区。走出食堂的时候,他说,“我没课的时候,都会去图书馆,一般在旧馆四层自习室的西南角。选完课之后,我把课表发你一份,你可以随时去找我。”
文箬摆摆手,既是答应,也是分别。“行。我回宿舍楼,取车去学院。”
然而,直到正式开学前,文箬都没能去成学校图书馆。
第46章
文箬在学院各个实验室转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她因为骑车冒汗,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尖。她腾出一只手扶眼镜,一不留神,没握紧车把,差点撞到行人。为了躲人,她也顾不上扶眼镜,双手将车把往路边方向掰。在车子碰到马路牙子的时候,她跳了车,行人无恙,车子没事。她本人跳车的时候崴了脚,顺便把眼镜踩变形了。
送文箬去医院的是她的同学,李明曦和赵晨。当时他们仨结伴去食堂,李明曦载着赵晨在后面,文箬骑在前面。
李牧中午给文箬打电话约吃饭,才知道她在去校医院的路上。他跑进医院一层的骨科,一眼看到坐在诊室门口的文箬。
李牧快步上前,蹲下检查她的右脚,“肿得好严重,拍过片子了吗?”
文箬脸色都白了,见到李牧后不自觉地皱着小脸。“刚拍完,结果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
李牧看着周围的一大片淤青,轻轻按了按肿起来的脚踝,抬头问道,“疼吗?”
她不自觉地喊起痛来,眼眶的泪水也瞬间积聚成一汪。“踏空落地的那一下,不太疼。这会儿脑袋嗡嗡的,疼死了。”
“乖,先不哭。我去取个冰袋,冷敷起来。”
“哦。你快点回来。”
旁边的李明曦和赵晨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路上文箬坐李明曦自行车后座,一句疼也没喊过。进医院看医生排片子,她都咬牙单脚跳着坚持下来了。
原本不怕苦的小坚强见到来人后瞬间变成小脆弱。
赵晨问,“小女神这位谁呀?不是咱们老同学,也不是咱们新同学呀。”
“我朋友。”
“噢,小竹马,怪不得呢。他哪个学院的?”赵晨阴阳怪气地拉长着语调。
文箬说:“中文系的。你俩先去吃饭吧。等我脚好了,请你们吃饭。今儿谢谢了。”
李明曦问道:“你朋友一个人留这儿行吗?”
文箬说:“可以,没问题的。”
李明曦说:“那行。我和赵晨一会儿把你的车子放你们宿舍楼下。晚上年级大会之前,我们去接你。”
文箬本想说李牧可以接送自己,又一想他晚上有考试。“谢谢啊。”
赵晨不太想走,想留下来八卦,最后被李明曦拽走的。出了医院,赵晨大声抗议道,“不是,小明明,你着啥急呢?文箬的反应多稀奇呢。”
李明曦跟文箬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赵晨是文理分班后才和他们同班。赵晨不知道高一那年的文箬。她有无数请假的理由,也可以不顾数竞指导老师的苦苦劝说坚持改学物理,她不是有恃无恐而是毫不在意。就像她将别人送的情书贴宣传栏那样。高一暑假的竞赛集训班,她整整缺席了一个月,回归后坐最后一排自学了两周,初赛成绩便拿了班上第三,省里第五。物竞的指导老师都说之前看走了眼,想着她平时漫不经心,没想到竟是最好的苗子。这样的好苗子,那年复赛居然缺席。当然,第二年的考试,她再没让出过第一的位置,无论是学校的还是省里的。也因为如此,她在附中有很多崇拜者,比如赵晨,比如李明曦自己。
这样的文箬,理科状元赵晨的小女神居然会示弱。示弱的对象,还是中文系的文弱小白脸。
“以后会有看热闹的机会。”李明曦如果没认错人的话,竞赛复试结束那天,在校门口等文箬的就是她刚才的朋友。竞赛结束的第二天,文箬没参加集训班的复盘会,也没参与估分,而是出现在迪士尼。她的朋友圈难得发了状态,文字是心愿即将达成前的仪式感,图片是无比绚烂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