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兰越想越难过,恨不得当场哭一鼻子,但想到她的威猛夫婿马上就要来了,她不好新婚夜丢人,只能继续深呼吸平复着心情。
没关系,她如今的公公是个很好的人,先前拜高堂时,对着她言语温和又袒护,想必以后自己也不至于太难过。
忽地,昭兰听到新房外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根本不是女子的脚步声。
能在此刻过来的男子,定然是她那夫婿无疑了。
昭兰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心绪再度因为这道脚步声被搅弄得天翻地覆。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裙,心跳如擂鼓一般密集,吵的她差点听不清外头的说话声。
“驸马爷。”
这三个字分外的清晰,至于她夫婿的声音,有些模糊,昭兰没有听清,只大概听到一个嗯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然后再是一声,阖上的房门将两个连面都还未见过的夫妻关在了一处。
她的夫婿似乎在外间踌躇了片刻,才拖着脚步慢慢走过来。
昭兰听到珠帘被拂动发出的清脆灵动的声响,但此刻对于昭兰来说一点也不动听。
怎么办,要过来了!
明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昭兰还是想挣扎一下。
脚步声来到了内间,但并没有来到她的跟前,她甚至看不见对方的半点身影。
规规矩矩地交叠着双手,昭兰手心都快要出汗了。
脚步声又来了,但好似不是朝着她这边来的,只行了几步,昭兰听到了椅子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他坐下了。
意识到这点,昭兰愣怔了片刻,盖头下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不应该先过来揭了她的盖头,然后说些话促进一下感情最后进入正轨吗?
虽然昭兰内心也有些排斥,但对方不按着这等正常流程来,她又觉得忐忑了。
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随着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冷寂,甚至逐渐尴尬了起来。
就这样,这种气氛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昭兰受不了了。
“你怎么不掀盖头,再不掀我可就自己掀了!”
要杀要剐直接来,这样晾着算什么意思,只会让她原本就忐忑的心更煎熬罢了。
还不如来个痛快。
抱着豁出去的心思,昭兰气哼哼地说话了。
“呵呵~”
几息过后,昭兰听到一阵轻笑,意外的没有她想象中的粗犷,反倒是清朗富有朝气。
就,还挺好听的。
紧张的氛围下,昭兰脑子不合时宜地飘过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也正是自己这一句话的作用,对方动了。
昭兰听到衣料摩挲过椅子的沙沙声响,很快,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锦靴,是魏家二郎过来了。
原本,魏泫还没有做好应付这个娇公主的准备,便想坐下来沉思一番再去揭盖头,然刚发了一会呆,就听到少女那气冲冲偏又分外娇憨的声音。
魏泫被勾起了些兴趣,觉得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魏泫伸出手,挨上了盖头的边缘,向上一掀。
没有给昭兰太多反应的时间,忽地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盖头被挑开。
猝不及防的亮光让昭兰下意识闭了闭眼,过了几息才适应过来。
视野再度清晰时,昭兰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神色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什么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莽汉,而是一个身形清隽挺拔的少年郎。
不只是那副身子值得夸赞,那张脸更是生得俊美昳丽,唇畔挂着的笑如同三月的春风,呼啸而来,吹得她这棵桃花树簌簌作响,落了一地的粉色花瓣。
昭兰看着那张脸,顿时有些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魏泫也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眸静静地凝着,似乎在出神。
两人就这般对视了许久,还是魏泫先行反应了过来,眼底情绪翻涌,一条腿顺势踩在脚踏上,笑问道:“怎么,刚刚不是还很厉害,现在怎么变成呆头鹅了?”
上来便笑话她,昭兰不愿意了,顶着红润的脸颊反驳道:“你才是呆头鹅,你全家都是。”
局促之下,昭兰连反击的话都显得那么幼稚无力,竟又让对方笑了。
“可你现在也是我的全家,自己骂自己倒是真行。”
又掉进了一个坑里,还是自己给自己挖的,昭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膝盖上的裙子都被她揪成了一团,这一幕被魏泫眼尖瞧见了,逮住机会就逗弄道:“你很紧张?我瞧你那裙子都要被你揪烂了。”
昭兰猛地松开手,直视少年的眼眸,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谁成婚不紧张,难道你不紧张?”
眼中像是燃了两簇小火苗,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明亮透彻,让魏泫心中阵阵涟漪。
悄无声息的,他耳后红了个遍,但拒绝承认自己的心事。
“我又不是你这等面皮薄的姑娘,胆子小的吓人。”
昭兰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面庞,有些反驳不了。
是了,他看着游刃有余,哪里像她,心跳得跟有人擂鼓似的。
一回神,发现人顺势坐在了自己身边,那副硬朗滚烫的身躯也紧挨上了她,透过层层衣料传递到她身上,连着她的心一起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