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道故意为之的咳嗽声在两人耳畔响起,将旖旎的气氛倏然间击破,昭兰回过神,不免有些心虚,偷瞄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月娘。
一切尽在不言中。
“剑舞得不错,嘿嘿~”
昭兰也不想拼命压着自己的嘴角了,笑得比手里的牡丹开得还要灿烂。
月娘不住摇头,说不了殿下,她就趁着殿下没注意的空档忍不住刮了那不安分的小子一眼。
殿下单纯热忱,要不是这小子有心引诱,殿下怎会犯傻?
要是再继续这般下去,驸马还没见到,见不得光的男宠倒多了一个。
那可不行!
月娘看了看身边的宋闻和芙蓉,一个内侍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一个还是个不经事的稚嫩小丫头,觉得担子还是得落在她肩上。
她要看顾着殿下些,以免行差踏错。
“小郎君剑舞得确实不错,待会去领赏钱吧,夜已深……”
前面的话是对魏泫说的,后面则是暗示自家殿下不要沉溺,将人赶回去。
但昭兰此刻怎会愿意,好不容易将人弄过来,紧要的都没问两句,要是就这么将人放回去了岂不是白费了?
还是得动动脑筋。
昭兰随即附和月娘的话,对着今夜过来献艺的舞姬乐技笑道:“夜已深,你们都下去吧,宋叔,带着她们去拿赏钱。”
第一个阻碍清除。
“月娘,我突然肚子很饿,想吃你亲手做的鱼片粥了,月娘去做一碗给我呗。”
宋闻领着一群乐技舞姬离去,帐子里立即空旷了起来。
魏泫却没有动,他像是知道昭兰不仅不会赶他,甚至还会留他,姿态惬意又散漫。
月娘瞧这小子竟还敢赖在这,刚想唠叨两句,就听到殿下这番话,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崩塌了。
月娘看看昭兰,又看了看下方的明显不安分的小郎君,那犹豫踌躇的神色,就差将话写在脸上了。
主帐内,除了月娘,剩下的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昭兰知道这时候需要自己周旋,忙同安抚月娘道:“马上就要与驸马成婚了,我竟连驸马丝毫喜好品性都不知,正巧有人在,我便简单问几句,芙蓉在这侍候,月娘不必担心我无人伺候。”
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然昭兰说话还是要委婉些,不敢挑明了。
这话直白些,便是,留芙蓉在侧,她做不成什么坏事,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月娘面色稍霁,松快了许多,但给了芙蓉一个好好干活的眼神,出去给殿下做鱼片粥了。
殿下这借口太烂,月娘听了直摇头。
殿下有多不喜那魏家二郎她们都是知道的,甚至说夸张些,都恨不得半路守寡,然后折返回金陵去,哪里又能有兴趣知道魏家二郎的那点破事?
然主子执意如此,月娘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只能尽力而为了。
帐门落下,隔绝了外头,也让昭兰得逞了。
阻碍完全清除。
芙蓉是自己人,自不用避讳。
瞬息间,三人没了伪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芙蓉神色愤愤瞧着魏泫,似乎是想要率先发起攻势,然想到殿下还没开口,她便耐住了性子。
抢在主子前头骂主子的情郎,多么愚蠢的行为。
念此,芙蓉朝着上首看去,期待着殿下发话骂他。
“你是专门跑过来找死的吗?”
殿下一开口,芙蓉心中熨帖多了,也不气闷了,搁旁边安静看着,甚至还会不打扰两人,默默走开地远一些。
相当于四下无人了,昭兰见少年姿态随意地将剑收入剑鞘,仍是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一点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命的事,让人看着便恼火。
昭兰将先前被蛊惑的心绪压下去,沉着脸问道。
安静了这么久,昭兰本以为这厮知难而退了,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她知道这是眼下最合适的结果。
没想到的是,人一转眼又又凑到跟前了。
此时此刻,他此番行径,是非常危险的。
指腹不由用力捏紧了牡丹的花枝,心中烦躁不已。
“我自然是来找殿下的,来陪着殿下。”
他笑吟吟的接话,一如金陵曲江池畔,不,甚至要比那时更识趣,就像是突然开窍了。
然昭兰此刻可笑不出来,满目都是惆怅。
“你最好打消你那不知死活的想法。”
昭兰心里急躁,手里也不闲着,无知无觉地揪着牡丹的花瓣,将其一片片扯下来,娇嫩的粉色花瓣飘零在脚边,越来越多。
“此行人多,就算是我的人当了哑巴,你这边一个小队的魏家军又不是死的,察觉到你我二人之间的猫腻,回去打个小报告,先不说我怎样,反正你是死定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昭兰有点说累了,觉得自己在说一堆废话,但又不得不说。
脑中设想了万一魏家发现这事,会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