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裙摆,噔噔的跑到少女面前,红着眼睛问道:“褚姑娘,那个小道士呢?”
褚岁晚看着对方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没忍住的笑了一下,但看到对方更委屈的眼神后,连忙清咳了一声,把笑意憋了回去。
“师父他突然有友人相寻,事出相急,来不及和公主辞别,所以特意要我替为转告,还求公主原谅。”
和兄长告别之时,还真的要她回去和玉光公主说一声。这不褚岁晚刚想回房换了男装,就去寻玉光告之,没想到对方竟在院中等候。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玉光绞着手指,闷闷的开口道。
“这……”褚岁晚有些难以开口,若如实说,期限又太长,若说不清楚,又会让对方更伤心。
思忖之下,褚岁晚还是选择前者,“师父昔日一般都是三四个月就会来为我兄长调理身体,不过有时也会隔个一年多几个月。”
有个期限,总好过没有念想。兄长若能治疗成功,出来也才可与对方有后续
,不然则只会令对方徒增伤心。
玉光“哦”了一声,捏着小拇指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褚小姐你去忙吧。”说完后,她便搭拉着脑袋,魂不守舍的和褚岁晚插肩而过。
心不在焉的,连裙摆都没提。此时火红的长裙迤地,就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凤凰,让人既觉得委屈,又感到来自对方身上的落寞。
褚岁晚瞧着她的背影,暗叹了口气。
阿兄,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这边,院子里。
南音一边缩在矮榻晒着太阳,一边不断接受沈顾的投喂,手里拿着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清透的日光晾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发着光亮,而时不时咬动的腮帮子,让她头上插着的蝴蝶发坠也一晃一晃的,画面很是生动可爱。
这时话本刚好看到趣味之处,南音的杏子眸弯出愉悦的弧度,然想脱口而出的笑声却蓦地合上。
“这是怎么了?”南音放下话本,起身走到玉光旁边坐下,视线在这位向来都活力充沛的公主身上来回打量,对方这萎靡的模样还真是稀罕。
玉光托着腮子,目光十分黯淡。
她说:“小道士没了。”
什么小道士?
南音有些不明所以,而后睁大眼睛,震惊的问道:“他怎么没的?”这才一日未见,对方怎么就死了,那褚姐姐该有多伤心。
玉光道:“他有朋友找,不和我们一道了。”
“啊,有朋友找……”说到一半南音觉得有点不对劲,无语的瞥了一眼玉光,别过头道:“我还以为你说他死了,结果就是人家不和你玩了。”
说完后南音等了一会,发现对方竟没像往日一样回怼,转头却发现玉光鼻子红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哎哎,你别哭啊。”南音瞬间慌乱起来,忙不迭拿出手帕擦着玉光的眼泪,可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库,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只是朋友找而已,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玉光闻言哭的更大声了,“可是褚小姐说,他最快都要三个月后才回来,到时候我哪里还在这,早就回皇宫了,说不定那时我驸马都有了,而他早就把我忘了。”
“哪里有朋友找需要三个月那么久,他就是不喜欢我,所以连告别都没有,然后褚小姐看我可怜,不忍心才寻此借口。”
“我有做很讨厌的事吗?我不就是让他陪我玩了几天,听了几天曲。我堂堂一国公主,为了他都那么不拘小节了,他竟然还讨厌我。”
“我那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说着玉光抱住南音,彻底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受过过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这说不定人家真的是有急事,所以才没来得及和你说。”南音生疏的拍着小公主的背,耐心的哄道:“我们玉光那么漂亮,又那么善良,他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是吧。肯定是因为太着急了,不信你问问沈顾。”
南音向青年使了个眼色,沈顾愣了一瞬,立马开口道:“郡主说的对,依草民来看,居士不像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更何况公主殿下那么好,居士也、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板正的声音有些磕巴,但能听出来其中的真诚。
沈顾没有说谎,郡主身边的人都跟她一样好。在之前他眼里的贵族,都是高高在上的,可自从认识了郡主,他发现原来天上的神仙也是会走下凡尘,去看到芸芸众生的他。
吃饭时会预留他的位,逛街买的零食总有他的那份,会问他喜欢吃什么,会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会问他晚上盖的被子有没有暖和。
他自小就没有父母,是一个猎户收养了他,把他收为义子。然好景不长,在一次严寒的冬天里,养父因病去世,他又变回孑然一身,只能日夜守在那间养父留给他的草屋,猎物养己。
每天日出进山,日落归家。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享受孤独,也只有孤独。
直到他看到了山崖的那朵花,妄图摘下。
他原以为等来的是生命的终结,可一抬头,等来的却是一双望着他的杏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