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也是十分心疼的拍着他的背,表示安抚。
双莲眯了眯眼睛,收回视线,侧头第四次叫木一再去拿一副机关过来。但在木一转身要去时,又叫住他,说拿多几副。
他就不信了,这些机关都有问题。
另一边,在双莲移开目光之后,衣袍遮挡下,奚云祉轻轻地在褚岁晚手心写下几个字。
褚岁晚忍住掌心勾起的痒意,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拇指,以表示她知晓。
肌肤一触即分,褚岁晚却拧了拧眉心。
怎么他身上温度还是这么冰,莫不是和他体内的蛊有关?
青年低垂眉宇,手上拇指和食指细细地摩挲着,似乎是想留住那残留的余热。
好温暖。
他好喜欢。
好想一直拥有,贴合紧紧不分离。
他把头埋在少年的脖颈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浅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病态,弧形优美的眼尾拖拽出缕缕潮红。
木一听从主子的吩咐,这一次拿了三副机关回来。双莲抖了抖衣袖,接过其中一个机关,拎着走向地上的木偶,期间有风略微吹起了他额边的发丝。
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如今虽说是夏季,可现在门又是开的,有点点小风没什么不对。
双莲今日依旧一身稠丽的绿袍,衣摆处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花。
艳红和幽绿交融混合,垂落在血迹斑斑的地板,再点缀着他唇角疯狂诡谲的笑,就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鬼。
只依照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的为祸人间。
然事情的走向,终究是给信心满满的双莲,来了个当头一棒。
刚刚清空的木偶胸腔,又散下无数木块。
双莲不信邪。
他耐心地把里面的木头捡出清理干净,随即又放进去第二副机关。
一秒。
两秒。
嘴角慢慢勾起——
又抚平。
这是机关散架的第五次,双莲面色阴沉得简直可以滴出墨水。
一旁静候的木一,用诡异的声线,十分善解人意
的道:“主人,回去奴就为您,挑选新的店家。”
木偶人不都只是空壳,多日以来的习惯和陪伴,让木一除却木偶人的身份,还保留了为人时的贴心。
褚岁晚看了他一眼,黑眸荡着隐晦的讶异,而依旧倚在她身上的青年,面上还有着残留的慾意,漂亮的褐眸却在涌动着暗色。
这还真是有意思。
但木一并没有如同昔日那般,得到主人的夸赞,反而是得到主人如看待死物一样的眼神。
“滚,没有用的废物。”
“是。”
木一顺从的退后,退到室内的角落,身上黑衣黑发,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只余脸上戴的银色面具显示这里有个人。
不,他不是人。
木一垂下眸。
所以他不会难过。
所谓事不过三,还剩下的一副机关被双莲毫不留情的踢到角落。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里肆意疯长的杀意,如同蚁虫一般啃咬着周身,一双幽瞳眸色浓稠似墨。
想要血。
双莲视线扫动一圈,最终毫无征兆的落在红衣少年身上,几乎是要化作实质的杀意撞入了少年沉静的乌眸。
他眼睛微眯,刚要勾起恶劣的笑,贪婪的目光就被抢着入场的青年,用天真无知的笑意扼杀在摇篮。
“师傅,要不明天再学吧,徒儿舟车劳顿,想在歇息一下。师傅这么好,肯定不会忍心徒儿累坏的,是不是?”
挡在褚岁晚面前的奚云祉,煽动着浓密的睫毛,期待的看着自己新拜的师傅。
双莲感觉喉咙有一口气。
它咽不下去,又升不起来。
搞得他只能憋屈的看着青年,不过对方这副皮相倒是惹人怜爱。
要是哭起来,想必很好看吧。
联想到这个画面,双莲嘴里发出一声喟叹,眸中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却,取而代之的是,黏稠潮湿的恶念。
奚云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被掩藏在柔和天真的笑意之下。
双莲见此欲色更浓,“乖徒儿,师傅——”
“主人,卖家来人。”
话突然被打断,男子绿眸凝聚起风暴,但来人只是站在那,垂头静待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双莲更憋屈了。
罢了,还是再让他这徒儿,漂亮的呆几天。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便回去休息吧。”
撂下这一句话,双莲头也不回的跟着来禀报的面具人离去,期间没有往角落里看一眼。
其余的木偶人不受影响的继续干活,褚岁晚眸光转了一圈,倏忽从青年的身后跨步而出,对着角落的面具人道:
“木一,我们这初来乍到的,对路还不太熟悉,不知可否劳烦你带我们回房?”
她想继续观察一下。
话落那一瞬,银色的面具重新步入亮色之中,木一朝少年恭敬的弯腰:“二位,请随奴来。”
褚岁晚点点头,异常的自然拉过奚云祉的手,跟在木一的身后。
奚云祉眨了眨眼,侧眸看了看褚岁晚如常的神色,又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