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是从叁号房出来的。”
闻言,褚岁晚眸色暗了下,那个人定是在这些木偶的体内,安放了可以控制他们的东西。
而且单凭只是对外售买,她总觉得这里的木偶数量过于多了些。
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个府邸的全貌,但她已经可以大概估摸出府邸的规制。
这里至少可以容纳上千木偶。
太多了。
多到甚至可以比拟一个军队的数量。
半刻钟后,两人回到昨晚住的房间。木一送完后,便想离去完成下一个任务。
褚岁晚喊停他。
“我食量有点大,可否多要一份吃食?”
“还有就是——”少年话语顿了一下,往房内看了一眼后,俯身在木一耳边轻声道:“你可以帮我,给我那几个同伴也送些吃食吗?我想在他们变成木偶之前,还能享受裹腹之欲。”
木一空洞的眼球转动几下。
他有些不解。
但他还是退后一步,弯腰道:“小公子客气,能帮到小公子是奴的福气。”
目送木一走后,褚岁晚关上房门,对坐在椅子上,含笑品茗的青年说了一句。
“这里不对劲。”
“此话何意?”
褚岁晚道出自己的猜测,末了,她补上一句。
“我觉得,背后之人可能是在筹谋什么。”
卖出来的价钱不会低,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且按照祝余的描述,这个地方应该只有一个拍卖场,如果每次拍卖的木偶数量不少,那怎么运过去也会成为一个问题。
除非这里有直达那里的暗道。
转念一想,褚岁晚又否决了这个推断,就算去的贵族再多,他们也不会耗费这么多钱买这么多木偶。
没有特殊需要,若只有想要个听话的,去牙行就行了,何必耗费这么多银子,来买木偶人。
褚岁晚纤长的手指微屈,富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忽地掌心塞进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
她神情一愣,呆愣的看着对方。
奚云祉托着下巴,眼尾压着笑,悠悠地道:“都督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这几日都没能吃上什么东西,喝点水,还能充充饥。”
听他这么一说,褚岁晚原本客套木一的话,还真的应验。这几日刻意忽略的饥饿分外清晰的自胃部传递,说是饥肠辘辘也不为过。
但她行军途中早已习惯了饥饿,现在倒也还能继续忍。
看着她喝下茶后,奚云祉这才说起刚刚的话题,“来之前,我只查到这里的卖家身份各异,来自五湖四海,以及双莲原本是此地前族长的儿子。”
褚岁晚眉梢一挑,“你知道我们会来这?”
很平静的声线,落在奚云祉耳中却犹如惊雷落地,他坐直身体,正色道:“我哪里有这么神通广大,我只是对这一带地方,做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但更深的,我暂时还未探到。”
不是做不到,而是暂时还获取不到,褚岁晚摩挲着杯身,听着奚云祉的回答,若有所思。
看来这人,暗网确实广大。
盟友能力越大,于她而言,获利越大。
想此,褚岁晚神色浅淡的回了一句,“足够了,多亏了殿下事先探了探对方的底细,不然臣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喝茶。”
双木在灵江的管辖内,都督府到这里,快马则三天可到,慢的话需要五天,就看祝余路途顺不顺利了。
听了她的回答,奚云祉顿了顿,“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闻言,褚岁晚掀起眼皮,有些意外的看着奚云祉。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然褪却,可弯曲弧度飘逸得恰到好处的桃花眼,让他不笑,看人时也带着悠长的深情。
更别提现在,这双含情眼还带着深切的认真。
这给她一种错觉,就好像是他很在乎她——
的答案。
很神奇的感觉。褚岁晚定定的看了他几眼,收回目光,随意的道:“殿下想说,臣就想知道。”
“你不是说朋友之间要真诚以待吗?”奚云祉执着的问道,语气颇有点不依不饶的意味。
为什么她现在都不想了解他了。
而且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
褚岁晚古怪的看着青年,慢慢升起薄红的脸蛋,反问他道,“我想知道,你就会说吗?”
“当然。”
“那殿下现在就说吧,臣想知道。”褚岁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奚云祉一下子被噎住。
“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对吧。”
褚岁晚顺着他的话,不紧不慢的把他想说的话道了出来,那双乌黑沉冷的眸子,仿佛有种洞察人心的能力,能探破人内心的情绪。
“我……”奚云祉张了张口,能言善辩的他,第一次难以言口。这时,房门蓦地被人敲响,木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二位,饭食到了。”
褚岁晚没有理会青年幽怨的目光,径直起身打开门,接过木一手里的托盘,颔首道谢。
“多谢,辛苦你了。”
“公子客气。”木一没有情绪的说完这句,就躬身退后,转身离开。褚岁晚没觉得奇怪,只是当她准备关门时,眼前又宛若幽灵那般,窜出木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