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次,我偶
然撞见怜儿爹娘谈话,才得知他们把怜儿卖给了牙婆子。”
“怜儿多好啊,他们怎么忍心,怎么可以,怎么敢。”
“这可是他们的亲身女儿。”
说到这里,孤竹熙蹲了下来,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头抵在屈起的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乌鸢突然道:“你去找到牙婆,但她却说,她把人送进牡丹宴参选了,所以你才会出现在地下室。”
“是这样吗?”
孤竹熙闻言,缓缓抬起哭红的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方向。
半响,他语气平静的说:“牙婆说,怜儿去参加上个月的牡丹宴,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怜儿。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爹,爹依照律法,把牙婆抓了起来,也把牡丹院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怜儿。”
“我觉得是牙婆在欺骗我,可被她买回来的女子,除了怜儿,都找到了。”
“我是相信爹的,但我就是想着,会不会是有地方漏找了,所以怜儿才没有回来。”
“我把整个西陵镇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这才偷溜进牡丹宴。”
说完这一番话,少年似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浑身散发着绝望。
褚岁晚沉默的看了他半响,随后过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当对上孤竹熙红肿悲痛的眼眸,她稍顿了会,说道:“莫哭,怜儿也不会想看到你哭。”
希翼的话,褚岁晚没有说。机率渺茫的事,还是不要给希望了,不然当期望破灭,只会让人更痛苦。
这位怜儿姑娘,怕已是凶多吉少。
孤竹熙抽搭一下鼻子,擦干了泪水,这才望着屋内的几人道:“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我爹绝不是这样的人,请你们相信他。”
“冒然打搅,实为失礼,还望见谅。”
话落,他深深的弯下了腰,继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待他走后,南初忍不住,沉声问道。褚岁晚回到椅子坐下,细细和讲述这些天她的发现。
南初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脑袋回想起这些天,和对方相处的种种画面,痛苦的神色渐渐浮露面孔。
他道:
“若他真参与,我不会留情。”
另一头,白槿换回男装,走在街头,他望着霞色的天空,眼眸露出些许迷茫。
漫无目的地走,却发现脚步停在敌人所住的院落。
他们,真的是他的敌人吗?
白槿目露讽刺,转头刚想离去,怎料不远处忽然起一声,喊停了他。
“是阿默吗?”一位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不确定的问道。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白槿身体一僵,想直接离开。
这时,背后的老人却突然咳嗽起来。
白槿步伐一顿,紧握拳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折返来到老人身前,动作轻柔的帮他顺着背。
老人缓了一会,眯起浑浊的眼睛,凑近看着白槿的脸,白槿一直不敢直视,只垂下头。
等老人气顺得差不多了,他立刻收回手,奈何对方却抓住了他腕骨,拉着他上上下下扫看。
白槿身体硬成块木板,任由老人动作。
明明手上的力气,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挣脱,可身体莫名就做不出心中要求的逃离。
不一会儿,老人哽咽道:“你是阿默,对不对?”
疑问的话,陈述的语气。
白槿反驳道:“我不是,您认错人了。”
老人颤巍巍抬起手,隔空点在少年的双目,“你这对眼睛,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的父亲。”
“我记得你额心还有一颗红痣,怎么现在没有了?是我老眼昏花了吗?”老人揉了揉眼,再往前凑近几分,白槿躲过察看,坚持道:“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阿默。”
老人却是笑了,眼含着泪:“阿默长高了,但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刚刚怎么就不走呢,白槿木着脸,心下一阵懊悔,但想走的念头却再次被老人截获。只见老人感叹道:“这下你阿娘,终于不用日日以泪洗面了。”
扑通。
这一刻,白槿听到心脏狂跳不止,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阿娘,她还活着……是吗?”
老人语气郑重:“你阿娘,小妹,都活得好好的。”
都活得好好的。
好好的。
此话一落,白槿眼眶打转的泪,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
那双温怜慈目,在此时。
真正的点亮了本该有的底色。
天色渐渐低沉,夜幕很快笼罩大地,褚岁晚沐浴过后,便起身打算去和其他人汇合用晚饭,然这一打开门,青年经风掀起的衣摆就映入眼帘。
听见动静,奚云祉靠墙的背立刻直起,看向褚岁晚,视线掠过她泛着水润的黑眸,白里透红的肌肤,微湿的颈发。
最后视线渐下,落在一个危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