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帝看着下方并肩而站的男女，感怀的神色掠过眼眸，片刻后，他出声允下两人的请求，并把太医邬徽调给褚岁晚，让其随军。
金吾卫中郎将出列，“臣愿跟随三殿下，出征南关。”
仁宣帝应允。
朝臣没有一个出来反对。
谁叫偌大的大凉皇朝，只有少女这么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其余剩下的，早已年迈。
现在一打就来两波敌军，有人自愿去打，他们巴不得。
右相却有些担忧，下朝后，他来到御书房，踌躇的对帝王道：“陛下，三殿下毕竟贵为龙子，此次前去，是否凶险？”
皇家血脉单薄，现在能继承正统的，只有两个皇子，其中一个，还出家入佛门，这叫他如何不忧心。
仁宣帝何尝没有害怕。
可此战，予美必须去。
仁宣帝看向不远处的窗台，平静的道：“他能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就靠这一战了。”
右相大惊失色：“陛下——”
仁宣帝笑着打断他：“朕时日无多了，就让朕给这孩子做点什么。”
只是还来得及吗。
帝王敛下眸中的泪花，他来迟了整整十九年。
另一边，群臣间又起了新的担忧，这领兵的人有了，可这兵又在哪里。
现在加上各地留守的兵马和皇城的守备军，不过五十万大军，这怎么够。
而且一旦用了，皇城就会失去防守，要是敌军来个突袭，怕是直接全军覆没。
先前无比赞成遣散龙虎军的大臣在此刻，简直想删自己十大巴掌。
真是中邪了。
国怎么可以无军呢。
褚岁晚丝毫不慌，她去皇宫再请下一道圣旨，内容是贴榜向天下招募兵马，共同抵御外敌。
告示一贴，几乎是一呼百应。
各地青壮男子纷纷报名，还有不少的女子，人潮汹涌，差点没把门槛踩烂，数目加上来将近百万，可畏恐怖如斯。
褚岁晚望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其中不乏昔日熟悉的面孔。
这样的大凉，怎会输。
出发当天，难得停雪天晴。
褚岁晚扎起马尾，身披银白盔甲，晨阳洒在她的身上，连发丝都透着光亮，面容亮丽，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腰间别的映月剑，锋芒毕露，蓄势待发。
此刻她攥着缰绳，马蹄踏踏，缓缓从自发围成两列相送的百姓群中穿过，欢呼声不断。
她的家人，冯悦，江萤，连欣……
他们站在人群中，笑盈盈的目送她而去。
旁边与她同骑的，是一身黑甲的奚云祉。
他神情懒散，眼尾下压，肃凛的黑盔甲在他身上，有种危险的美丽，惹得不少人惊叹于他的容貌，又胆颤对方无声的杀气。
两人一白一黑，容色不相上下，气势势均力敌，像是大凉最耀眼的一道景色，又如两尊屹立不倒的守护神。
这一刻，人们心中，只有浓浓的安全感。
“褚都督，俺们等你回来！”
“都督，我们等你回来！”
……
百姓嘹亮的嗓音响彻一方天地，藏在暗处观看的外使，不由擦了擦额头出的汗。
战局堪忧啊。
幸好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到城门，两人一南一北，在此就要分离，褚岁晚攥停缰绳，歪头看去青年，他也刚好望过来。
似乎每一次，她看他，都会得到回视。
奚云祉目光寸寸扫过少女的面容，怎么都看不够。自相识以来，他们很少有过长的分离，这一次，至少一个月见不到面。
他抿了抿唇，上身缓缓靠近少女。
褚岁晚一愣，也向对方倾去。
在众目之下，两位年轻的将军，轻轻地互抵额头，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珍重的意味。
靠后一点同去的青枫捂住脸，从指缝偷偷看，而他对面的秋露则扯着碧月的衣袖，激动地来回在地面跺脚，碧月也神色外露，高兴溢于言表。
望着对方清浅的桃花眼，褚岁晚蓦地有点难受，她回正身体，语气轻松，笑着道：“殿下，我们来比赛如何？”
像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奚云祉也勾起唇角，散漫的道：“都督想比什么？”
褚岁晚眨眨眼，瞳仁清亮亮的，“就比臣和殿下，谁先打赢这场仗，如何？”
“好。”奚云祉应了一声，插肩而过时，他俯低身，在少女的耳畔道：“我要是赢了，晚晚可要奖励我。”
“晚晚赢了，我就奖励晚晚。”
说完，薄唇吻下耳尖，一触即发，却给耳朵主人留下经久不散的酥麻。
褚岁晚身形顿了顿，耳尖染上些许郝色。
真是没个正经。
早知道就不和他打赌了。
褚岁晚看着青年在马背悠然的背影，坏心眼的抽了一鞭在马的屁股上，马儿瞬间激灵起来，伏着主人向前方奔去。
奚云祉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回头望去，少女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唇动了几下。
兵不厌诈。
模样鲜活极了。
青年转过身，空出一只手摸着胸口，那里正咚咚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