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舟脑门青筋跳了跳,终究还是弯腰帮儿子捡起衣服,然后一把丢了过去,转身不再看一眼。
床上意识也以清醒,却无人理会的冯家宠妾之女冯雨只能惨白这一张脸,赤裸着身体蜷缩在没有被褥的床角。充斥着恐惧的眼眸还夹杂着迷茫,她不解里面的人为何会变成连彦这个纨绔子弟。
此时她的父亲户部侍郎冯安正跪在地上向仁宣帝请罪:“臣教女无方,请陛下恕罪。”
而连家的主母陆氏面容勾起冷笑,“丢人现眼的东西。”受宠又如何,给她机会又如何,一个妾室的女儿还妄想攀高枝,不自量力,不及她悦儿半……
蓦地,陆氏低下的眸闪过一丝水色。
“陛下?”这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嗓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对面打开的房门里,换了身衣裳的褚岁晚清挺的站在那,俊丽的五官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随后她来到仁宣帝面前恭敬一礼。
仁宣帝凤目微眯,努力平息胸腔不断翻滚的怒气,这些人简直胆大妄为。
太不像话了。
他深吐一口气,问起褚岁晚:“你为何在此?”
“回禀陛下”,褚岁晚拱手弯腰:“臣一时不察,碰到了婢女的茶盏,故来此换了身衣裳。”
此时里面的连舟带着穿好衣物的连彦快步走出来,撩开衣摆:“陛下,臣教子无方——”
“行了。”仁宣帝打断他的话,一甩衣袖:“回去挑好日子吧,散宴。”
“恭送陛下。”褚岁晚温和的嗓音拉回众人看戏的思绪,纷纷行礼。
“恭送陛下。”
等人走的差不多,连舟又打了连彦一巴掌,“逆子!看你干的好事。”
一旁的冯安搓搓手,踌躇的道:“尚书,这……”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谁曾想自己女儿偷情,还偷到同在户部还比自己等级高一等的尚书儿子的身上,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能怎么办!找个日子抬进府。”连舟脸色极其难看,他是知道今晚二皇子会有所动作,可这难竟然落在了他儿子身上。
说到底,还是太心急了。
因出去还要走含元殿的正门,褚岁晚刚好就碰上从大殿里面出来的奚云祉。
而奚云祉见到她,先是轻挑眉梢,后勾着笑朝褚岁晚问道:“褚都督可知发生了何事,怎么本殿就去上个茅房回来,人就全部走光了。”
拔高的音量恰好让大殿候着的侍从婢女听到。
褚岁晚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恭敬的回道:“见时辰不早,陛下便散宴了。”
话落,她便转身加快步伐往外走。
奚云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见褚岁晚离去,忙追着道:“哎哎哎,褚都督你等等我。”
褚岁晚脚步一顿,后速度更为快,若不是怕被禁卫当贼人抓,她都想用轻功飞出去了。
一看到他,她就止不住回想起在偏殿的狼狈场面,真的是要命。
周围站着的宫人不约而同露出惊讶。
三皇子这是做了什么,竟逼得沉稳守礼的褚都督都避之不及。
而奚云祉此时心情愈发的好,子安肯定是怕连累他,才走的这般快。
都是为了他。
-
南音没等奚云祉,出了宫门便直奔马车,一直候在车旁等她的沈顾立马上前,把手里捂热的披风盖在南音身上。
热腾的温度顺着肩膀自四肢漫延,冰冷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暖烘烘的,心底某处竖起的高墙悄然崩塌。
南音脚步一顿,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也没拒绝,就这样径直上了马车。
沈顾沉默的拉起缰绳,驾驶着马车驶离皇宫,寒风呼呼的刮着面颊,可他的嘴角却悄然勾起一个弧度。
这样便足
够了。
当马车驶向岔口,沈顾下意识的便按照来时的记忆,选择通往奚云祉府邸的道路。
“走左边。”南音突然道。
沈顾立马调转方向,“是,小姐。”
南音掀开帘子,异常沉默的看着往后倒退的景象,睁大的杏眼被风吹的生疼,但她却没有眨动分毫,近乎执拗的盯着不放。
直到视线渐渐出现一座府邸,干涩的眼眶忽然沁出些许湿气。
“沈顾,停车。”
第23章 不敢小瞧。
夜色中,檐下挂着始皇御赐的鎏金牌匾的魏国公府门前慢慢停下一辆马车,褚岁晚提着衣摆,摇头婉拒车夫的扶手径直下了马车。
府门前候着的小侍见此立马把门打开。
然褚岁晚脚刚跨上台阶,耳中便传来呼呼的风声,她侧身望去,只见一个小乞丐急匆匆的从对面跑来,与她插肩而过。
“世子,没事吧。”闻声出来的管家担心的问道。
魏国公府虽然前些年遣散了不少下人,但留下的那部分人无一不是忠心耿耿。
管家是老国公的贴身侍从,因能力出众被老国公提拔为管事一职,从小便看着褚符叙和褚岁晚长大,自然对褚岁晚替兄从军这事知情。
故他特意嘱咐府内下人平日行事要机灵些,见到男子打扮的褚岁晚一定要注意称呼,这欺君可是大罪,绝不能被旁人看出端倪。
褚岁晚摇摇头,温声道:“没事,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