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赶你。”褚岁晚有些忍俊不禁。
言官江洵,正三品御史,
她听父亲说过,是一个难得的清正官员。可为什么他的女儿像是很怕提起她父亲的名字。
江萤眨着哭的红肿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褚岁晚竖起三根手指,“绝不作假。”
看着对方那双充斥着郑重的眼眸,江萤鼻尖又是一酸,心底那股积攒多年的委屈情绪再也忍不住,她扑到褚岁晚的怀里,放声大哭。
坐在外头的碧月被吓了一跳,掀开帘子,便看到褚岁晚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哭泣的少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慌乱的模样,眼眸露出和雨落同样的惊讶。
褚岁晚的确很慌,她最怕别人哭了,特别是姑娘。
月华如荷尖初露,悄然露出银白一角。江萤依依不舍的从马车上下来,拉着褚岁晚的手再三确定对方会在三日后一起游湖,这才慢慢吞吞的往家里走去。
褚岁晚朝她摆摆手,月色柔和地洒落在少女的脸上,美的惊心动魄。江萤回头恰好看到这幕,耳畔微红。
直到江府掉漆的府门关上,褚岁晚才放下帘子坐回车内。方才经过江萤诉说,原来她父亲口中的清官并不受官员们的喜爱。
大家都唯恐不及,生怕江洵这种言官去参他们一本,以至于江洵的独女也不被贵女圈所融。
风声徐徐,隐隐可闻少女的叹息声。
可待她回到家中,茶都没喝上一口,就收到奚云祉邀约风月楼的密信。
褚岁晚只好又马不停蹄的换上男装,当褚符叙和柳如烟一起来寻褚岁晚时,两人便看到她匆忙离去的背影。
母子俩对视一眼,无一不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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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欢声笑语。
褚岁晚沉默的伫立在一座足足有四层高的亮堂楼宇前,神色难言。
风月楼原来是那个风月。
他去寻乐还要带上她?褚岁晚无由生出一股怒气,刚想调头就走,肩膀却被一个修长的手臂揽着往前走。
同时眼前一暗。
一个面具盖在了她的脸庞。
熟悉的懒洋音调自头顶响起。
“子安,来了又为何要走?”
褚岁晚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青年拿起一块玄令,漫不经心地递给楼外负责查验的壮汉。
同样的动作,不同场景,不同人。
褚岁晚不说话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走,开弓没有回头箭。
两人一进去,有个老鸨打扮的艳妇人扭着腰,妩媚的上前招呼:“两位郎君,可有中意的人选?”
奚云祉收起那副慵懒的腔调,淡淡道:“挑两个弹曲好听的来。”
褚岁晚黑眸浮起一丝怪异,任由对方揽着她来到二楼的厢房落座。透过窗牖,可以俯瞰楼下觥筹交错的风花雪月。
莲花底座的看台上,舞妓们摇曳生姿,艳丽的裙摆,风情的眸光,将台下的郎君迷的神魂颠倒。
趁着青年叫的人还没来,褚岁晚问:“殿下,邀臣来此到底所谓何事?”
不能真的是寻乐吧。
奚云祉沏了杯茶水推到褚岁晚面前,而后用手托着下巴,紧贴着银质面具的桃花眼含着笑看向她,眸光流转潋滟又漂亮。露出的下巴优美,唇色殷红如花。
仅扫一眼,便勾人的很。
第31章 臣不想像无头苍蝇。
烛火盈曳,青年衣袍隐隐流动着迤逦。褚岁凝眸,她现在才发现,对方一改往日换了身绣金丝的紫色长袍。
莫名的,她嗓子有点渴,抬手端起面前冒着茶烟的白盏茗了一口。奚云祉目光落在她经茶水润泽的唇色,片刻后移开眼,道:“子安莫急,稍后便可得知。”
褚岁晚指尖轻点杯身,对方既然如此唤她,想来谈话不会泄露,“这里可与极乐坊有关?”
平复下思绪,她回忆起一路走来的楼内陈设,虽不及极乐坊那么金碧辉煌,但隐隐细节之处藏有共通。
“子安反应很快嘛。”奚云祉褐眸闪动,笑着道:“千丝万缕。”
莫非是分部?
褚岁晚侧过身,再次把视线投入窗牖之下。
“其实,我近日烦恼颇多。”奚云祉视线掠过少年握着茶盏的手,嗓音忧愁的道。
闻言褚岁晚眉心一跳,僵硬的转过身,试探的问:“有什么是臣可以做的吗?”
“臣愿为殿下分忧。”
现在也算同一条绳的蚂蚱,客套一下。
“唉。”奚云祉叹息一声,“表妹又和我吵架了,我不是一个好兄长。我听闻子安也有一个妹妹,不知平日如若吵架,是怎么哄法?”
“怒臣无能,臣和家妹并没有吵架过。”褚岁晚假笑道,问她自己怎么哄自己吗。
况且她兄长那么好,哪像他一样。
“那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就这一个表妹。”青年像是没听出褚岁晚语气的敷衍,嗓音更为惆怅。
褚岁晚见他也不像是装的,思忖一会后道:“或许可以买些吃的?”她记得南音每次吃东西时,脸上表情都会很开心。
奚云祉笑意一顿,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进来的老鸨带着两个抱琴的花娘。后面还跟着的一个手捧木盘的花娘,盘内摆着壶酒和四碟精致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