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初不想继续在听,打断他的话,“这是你家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说完便转身回了卧室。
裴言行深纠这句话,莫名觉得这话很有歧义,但也没多想,后脚跟在宋予初身后进屋,思忖怎么哄人。
可无论自己哄,宋予初丝毫不搭理,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外边寒风刺骨,她好似没有感知一般,无论裴言行怎么哄着人回去,她像是没听见,只坐着。
这种情况持续一周,直到裴言行某次从公司回来,进入房间看到坐在外边懒人沙发上的宋予初,她身上盖着一张厚实毛毯,想来是保姆上来给她披上的。
裴言行走近,这次他没询问她的意见,单膝下跪将人抱起进入屋内,后脚一踢关上阳台门。
将人放在床上,撂过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室内温度升高。
房间内仅只有他们二人,气氛有些凝固。
裴言行走到她跟前,蹲下问她:“最近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宋予初没说话,低垂脑袋沉默。
裴言行没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继续问她:“是不是最近在家闷得慌?我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出去散散心怎么样?我听说……”
“你忙。”宋予初这时有了反应,扬起脸看他,“你在忙什么?”
裴言行不知为何,只觉得宋予初说这话怪怪地,但还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你前段时间不是问我,凌天合作投资的事情嘛,初步产品已经出来了,效果挺好的,爷爷让我过几天去一趟滨海实地考察一番,看看质量问题。”
他以为宋予初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忙而忽视她,所以心里赌气。
“大约就半个月时间,我想好了,半个月之后,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出国转转,过年咱们就不回来了,爷爷他们也同意。”
可宋予初注意力并不在旅游这件事上,“凌天那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裴言行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解释说:“快的话要过年后去了,但我小叔想快点做出第一批货上市,如果效果的话,后续进度可能会加快。”
宋予初语气淡然,凉凉一笑,“是嘛。”
“怎么了?”裴言行问她,“怎么突然间关心这事了?”
宋予初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你与你小叔关系很好?”
“如果论小时候的话,关系还行。”虽说后面好几年没联系了,但都是亲戚,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好不好他们说了也不算,“这次爷爷出面,不帮也不好。”
宋予初沉默半响,似是想通了某件事,叹息一声,好心提醒,“他这个项目,并不过不全面,投资本就有风险,你早点跟你小叔说明白,不是那块料,就趁早放弃。”
不管怎样,她心里是不太舒服,没什么解释太多的欲望。
裴言行盯着她的目光收回,继而平静地落向别处。
宋予初以为他会心生疑惑,却不想一道冷静的声音砸碎了她的猜忌,“你知道凌天的项目。”
她略显吃惊,但很快就恢复,抬头看向他:“我劝你还是找你小叔问清楚,前提是他愿意告诉你。”
本就是还未完善的产品资料,即便拥有前半部分又怎么样,半残品终究是半残品。
宋予初原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裴河再怎么脸皮厚也不至于在明知危害还始终拉裴氏下水。
不过这次宋予初没深究多久。
她知道裴河做事为何这么无法无天了,因为他在赌,赌她话里的真假,赌这次危机,她会作何打算。
不过他还是恐慌的,不然明明做好过年前将第一批货的打算,怎么慢慢延迟到了年后。
除夕当晚,宋予初在裴家老宅见到了裴河一家,这实属难得,比起以往不乐意来京北探望的人,居然选择在过年携带妻儿来拜访。
比起以往见到的裴河,这次他脸上笑容洋溢,平时畏手畏脚的人,这次敞开胸怀与裴老爷子相谈甚欢,捧腹大笑。
除此之外,他不敢与宋予初对视。
只要是在宋予初面前,谈及工作的话题很快便转移。
宋予初冷笑不作任何反应,就坐着远处静默听着他怎么与裴家人谈及他那‘宏伟大志’的事业。
两小孩昨晚闹得厉害,这会倒睡得香甜,宋予初倚靠在院子门边静静看着院子里开心放鞭炮的小孩。
很快便被一小孩拉着一同放鞭炮,手里拿着他们硬塞过来的仙女棒。
“滋啦滋啦——”
瞬息万变的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白光中逐一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彩,转瞬即逝,最后留下一根燃烧殆尽的烟花棒,以及一缕薄弱残烟。
瞳孔里仅存几秒的光芒随之消失殆尽,眸底那一抹亮色也掩盖在黑暗中。
宋予初只觉得好玩,转身欲想跟小孩继续要几根玩玩。
可一转眼,身边站着一抹身影,很是陌生却又看清人脸庞时划过一丝情绪。
宋予初脸上笑意一敛,自知对方是特意来自己的。不然凭借那见面不会聊半句的关系,实属不可能在这一刻安静并肩站立。
宋予初将手里燃烧殆尽的烟花棒丢在旁边,双手插兜冷冷一笑,说:“裴总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