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往生灯，谢灵笼照着下午所行之路而上，风势越发大，吹动着衣袖翻飞。
“咔嚓！”旁边的树木被吹折倒在地上。
谢灵笼顺着声音看过去，下午风再大也没瞧见一棵树木倒下，怎么这时树还折了？
再往前踏出一步，忽然灵波暗动，黑夜一转，是一片冰天雪地。
灵之界了。谢灵笼踩在雪上，看着四方亮堂，无风无波的雪境，往前走着。
比之外边的狂风骤雪，这里倒是十分的安静祥和。
片片雪花轻柔地落在发丝上，谢灵笼眼中出现了一个似乎是在跳舞的女子。
冰发蓝眸，一身白衣，于雪中转圈而动。飘然身姿，衣裙随之而画出一个圆。
冰晶雪花在她身边飘落，突然她跪在地上，面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周身的雪花霎时狂暴起来，像聚起一个卷风，将她包在中心。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雪灵死咬住牙关，手中凝结出一块冰晶锥。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跟我斗？”依旧是出自她的嘴中，却是另外一种轻挑的语调。
那捏住冰晶锥的手陡然止住，无法推进胸口，雪灵一只眸中满是痛苦与折磨，另外一只眸却充斥着戏谑与不屑。
“唔…。”冰晶脱手，雪灵趴在地上，翻滚着。
风雪一层赛过一层，朝这边围来。
“你还好吗？”谢灵笼赶上前，制止她翻滚，抓住她的手。
雪灵抬起眼，见是谢灵笼，轻启唇：“你怎么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灵笼感受着雪灵体内混乱的力量，动用灵力想为她镇压下来。
“倒是小看你这小妮子了。”‘雪灵’媚笑着，一只眼上下打量着谢灵笼。
雪灵伸出手摁住那只眼，冰雪之力覆盖其上，周身的风雪才渐渐平息。
“这就是你口中的她？”谢灵笼扶起雪灵，两人对坐。
“嗯。”雪灵跪坐着，那只手还是不肯放下。
“她叫做雪女，是我邪念之下的产物。”雪灵声调冰冷，可是也充满了悔意：“我当年心生不满，不愿意只是一个雪灵，所以想要窃取力量，变得强大。也引诱过行人，吞噬过人的灵魂，虽然力量渐长，我却觉得心中生出了异样之感。后来我醒悟了，不再如此做。”
雪灵低垂着头：“可是我却忽略了那邪念带来的影响。我的体内生出了另外一个我，属妖，我唤她为雪女。她一开始并没有放肆，只会偷偷吸食一些路过人的邪念，怨气之类的。我也不甚在意。直到十六年前，她突然有了与我对立的力量，想与我争夺身体的主导权。我才明白事情已经发生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了。”
“这十六年里，我用尽方法想将她祛除，可惜终不得果。”雪灵痛色盈眶：“我知道这是我生出邪念该有的惩罚，行错一步，便步步皆错。我只求能够解决雪女，让她不要再生是非。”
“雪女。”谢灵笼轻唤一声，看向雪灵捂住的那只眼睛：“是她引诱上山的男子？”
“没错。”雪灵点头：“她与我周旋良久，见无法将我击败便想起了吞噬魂灵之法。引诱男子，吞噬其灵魂，便可以吸阳补阴，强盛她的力量。而我也因为她的手笔，越发弱小，控制不住这方的冰雪之力了。”
“有办法将她杀死吗？”谢灵笼忧心地看着她，她捂着的那只眼溢出些许水花。
冰雪之力开始融化了。
“有。”雪灵说道：“杀了我。”
“什么？”谢灵笼惊诧不已。
“她与我同生共体，若早些年还有办法将她驱逐，可是现下我的意识快被她完全占据了。”雪灵眼中流露出泪水：“我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想与之殊死搏斗，可惜不是对手。”
“咔咔。”捂着的那只眼，发出生脆的冰晶碎裂之声。
身旁那平息的风雪又有起肆的苗头。
“天机女，我明白你想救我，我也不想死。”雪灵说着滴泪成冰，眸中是真挚而诚恳情绪。
她望着谢灵笼用几乎祈求般的语气说：“可若是救不了我，就让我的生命于此结束。不要让生灵遭受苦痛。”
“咔咔！”冰晶之声骤然放大，雪灵眸中一转，眼珠子停顿住，缓缓地闭上了眼，最后一颗泪水顺着脸而下，捂着另外一只眼的手滑落下来。
她像是死了一般。
“雪灵？”谢灵笼惊呼一声，想去触碰。
“呵呵。”‘雪灵’忽得一笑，睁开双眼，抓住谢灵笼的手，对上她的眼眸：“要叫雪女了，天机女。”
风雪卷起，谢灵笼猛地挣开手，却被突如其来的冰霜之力掀翻出去。
第39章 忆往事（10）雪女
待谢灵笼站稳后,瞧着风雪中悠然起身的雪女。
她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指尖生出指甲，眼睛也不似雪灵那般纯粹,充满了混沌之色。
“哎呀,本来她还能牵制住我一会儿的,谁知道她这个死脑筋要跟你说那么多事情，将最后的冰雪之力用来封控住我。”雪女咧开嘴,像是惋惜又像是得意而言：“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