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送到外头,宋小伯与书离把来时驾着的马车牵来,一行人便也就回宋家去了。
紫宸帝君憋着有许多问题要问,怎奈到了车里坐下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不觉莫名有些懊恼。
叶莲的心思却压根没放在他身上,而是偷偷打量着一边沉默的十七,思量了半天才敢小心问道:“十七,你脸色不好,莫不是还晕车?”
十七的确是晕车的,宋家这辆马车是家用的,但却也不小。
宋小伯和书离很客气地在前头驾车,马车内叶莲坐正位,十七和紫宸帝君各坐一方,中间还能置个小矮桌,上是些零碎东西。
寻常的人家没有这么好的马车,车上锦靠软座算得上奢华。
十七却还是嫌马车窄小,坐得他脑袋恍惚,心情不大妥,这其中只有十七自己知道,一半的不爽快来自于多了个紫宸帝君,紫宸帝君莫名被嫌弃,只好假装什么都不清楚。
叶莲则借着这个开口,还是第一次主动和十七寒暄起来。
可惜十七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虽说口是心非说话爱嫌弃,好歹对叶莲从未不言不语过,但他却淡淡看了叶莲一眼,不过摇了摇头。
第116章 哄君子欢
叶莲觉得情况不大对。
沉思了半天,想不出来十七为何生气。
思之余看到了皱眉地紫宸帝君,叶莲于是也动了动,探到紫宸帝君身侧,小声询问道:“帝君,你可是得罪了十七了?”
紫宸帝君眸色一瞥,看着叶莲冷道:“本尊得罪他做甚?”
“那十七为何生气?”叶莲怪道,
紫宸帝君眉眼一挑,汗颜道:“你确定他是在生气,而非吃醋?”
“吃什么醋?”叶莲不解。
紫宸帝君呆愣片刻看了叶莲一眼,然后想扶额为好友叹息:“君衡追妻路茫茫啊。”
这十七突然默不作声,分明是发现,自己对叶莲的认识原来还不够,叶莲跟那两人过分亲近,叶莲没第一时间体会到他伤感的心肝儿。
十七觉得他这三百年的饭都白做了。
搞得定她的胃搞不定她的心意,自己是个不重要的人。
紫宸帝君虽然面若寒霜,对君衡山神却极是了解,不管怎么说,他看十七那模样,分明护叶莲护得紧,那模样就跟南颜帝君在和女仙谈情说爱时一模一样。
所以以他多年的领悟,他猜是这样没错。
叶莲却还是不明所以,压根没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去,说到底,她还记得十七当初要跟她抢山头的心思。
于是叶莲摸着下巴深思不解,心道男人心海底针,真是难懂得很。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人,突然眼冒红光盯向了对座二人,那目光不寒而栗,紫宸帝君一个冷颤,二话不说和叶莲挪开了距离,顺道骂句见色忘友。
叶莲却一喜,十七终于愿意正眼看自己了,虽然这眼神有些古怪,好歹有反应就能沟通。
叶莲当下倒了杯茶递给十七,客客气气道:“你脸色不好,多喝热茶,能减少晕车。”
“……”
十七见叶莲坐过来,眸色一红转瞬又撇过脸去了,叶莲递茶的动作顿在半空,颇觉十七有些傲娇是怎么回事。
因着不明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十七一样,叶莲虽然莫名其妙,看在十七那张顶好顶入她眼的天姿的份子上,叶莲心想,从前看凡间小话本,不少君王爱美女,美女爱娇嗔,少不了要那些君王好生好气地哄骗一场,最后皆都和好如初,说叫情趣。
叶莲于是瞧了眼十七和想了想自己,都是风流才子佳人,虽然男女位置换了过来,但未必不能借来一用,哄话谁不会,叶莲最擅长了,若非如此,当初下凡历劫时她能逢男必收,人见人爱,尤其是那个见不多时的落魄皇子,分明不过一面之缘,却每每见到自己都羞涩可爱。
想到这里,叶莲心里一动,便又想起来,那个君衡山神不是极有可能正是十七本人吗?
这样一想,叶莲看着似气非气不做声的十七这方模样,倒还真与凡人君衡像了个七八分,毕竟当日与那落魄皇子君衡虽话没聊过几句,他待叶莲的态度却多时也是这样子过,否则那时也不会毫无芥蒂地吃下叶莲给他的那碗饭。
“若是我疏忽你,自然是我之过,若非我疏忽你,那定然也是我之过,我千错万错,不该把你忘了,晾你在一边和旁的人笑谈,只是你该知道,任谁多好都不及十七你最好。”
这一通话叶莲说得没羞没臊,尽把从话本里学来的最甜腻最能哄姑娘的蜜言给说了出来。
甫一记得,当年在凡间历劫,她也叫的叶莲此凡名,那日害得落魄皇子君衡被追兵逮捕,不日就要当众被新皇斩杀之时,叶莲念在愧疚之下去送了一场,似乎不知为何也说了这样一段话。
那时分明他身处绝境,不过刀起刀落便成亡灵,叶莲却忘了自己为何要对这陌生人道这一段留言,像是他说了什么,叶莲便如此回应了他,只记得他蓦然一愣,竟眼中有些湿意,却接着道了一句更莫名的话,说:“那我就记住了,若有来世一定去追你,你休想再跑的。”
当时叶莲以为自己就是个凡人,来世之说过于缥缈,并不信以为真,只见他算死得没那么悲痛,也算寿终心足。
思及来,最后叶莲也是不忍心这么一个俊俏的皇子叫新皇奸佞糟践,故而半夜跑去乱葬岗把君衡尸体偷出,将他尸骸埋到一处风水极佳的山头,把当日因他而得的那一百两银子共身上最后的家当都花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