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开始下雨,零零星星打在窗户上。
他一直守在乐澄身边,一夜没睡,七点多去厨房煮了点粥,又急匆匆地去守着她。
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自己。
乐澄烧了两天,外面的毛毛雨也转成偶尔停歇的中雨。
利亚姆定时定点给她喂药,量体温,着急却又没什么办法。
好在第三天,她恢复了正常体温,人憔悴了许多,嘴唇泛白,脸仿佛都小了一圈。
利亚姆推开门,端来今天的饭和药,发现她醒来了,眼神清明。
他顿了一下,走过来,“好点了吗?”
乐澄点点头。
“饿不饿?”他机械地问一些无聊的话,怕她拒绝:“我煮了一点瘦肉粥,你吃完饭还要吃药。”
乐澄倒是很听话,她想下床洗漱,脚挨到地上,腿一软,差点栽倒。
利亚姆立刻扶着她,把自己调整成合适的拐杖。
乐澄也不和他客气,慢悠悠地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孩虚弱的像是卧床半年,她扯了个笑容,镜子里的人也扯起嘴角,怎么看怎么僵硬。
老东西走了也没让她舒服。
卸下心里的重担,她原本缠缠绕绕的思绪渐渐清晰,有了更多想法。
“我要上厕所,你先出去吧。”
利亚姆看上去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厕所,恨不得替她拿着牙刷、
“有事就敲门,我在这里等你。”
乐澄翻了个白眼,“别做趴在门上的变态事,我好好的,就是有点腿软。”
利亚姆肩宽腰细,双手撑在台子上,轻而易举覆盖了她,“我只是在担心你。”
乐澄没说话,向后推了一把。
利亚姆担心地观察了半天,确认她没事后,才离开。
乐澄立马坐上了马桶,打开手机查看自己顶的机票。
后天的就能走了,她赶在这之前身体就自觉恢复了。
真是一副特别糙的壳子,适合她这个百折不挠的人。
先回去看看吧,解决一些人和事儿。
老父亲已经长眠地下,追究起来有些困难,但是能跨国把她的“黑料”寄到男朋友手里的人,找起来应该不算困难。
况且,她已经有了思绪。
第36章
回忆往事是一件苦闷的事,甜蜜的事情都是过去,痛苦的事情再次体验,乐澄时常克制自己往后看的冲动。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她对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就不会再投入了。
林琳不止一次地说她看起来很好说服,但是总能做出一点让人拦都拦不住的事情。
十八岁的乐澄能想到自己二十一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吗?
她那时怯生生地一个人下火车,连去大学报到都要反复确认路线,但去国外交换时,路上被人抢东西也很冷静。
十八岁之后的人生被按下加速键,她蓬勃的生长欲在陌生的地方尽情展现。
她捏着回家的机票,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目的地是国内,周围多了很多熟悉的肤色和五官,目的地是相同的特点划在一个交集内。
飞机的轰鸣声,风吹起细雨砸在玻璃窗上,周围的交谈时全部涌入乐澄的耳朵里。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和来这里是一样。
实验还没做完,报告只写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写综述,总之一切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然而她要开始新的地方了。
生活的一切都是随机的,她一直知道这件事,每次被意外砸下来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一切。
她要是拍个vlog,名字就叫——学业暂停,回国葬父。
乐澄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头也没回地登机了。
她尚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知道她居然能放下的这么彻底,不知道原本被放弃的恋人能成为自己的爱人,不能预料到很多很多。
生活像是在沙滩上踩水,不知道扬起的笑脸下一秒也许就会被离岸流卷入漩涡之中。
乐澄在飞机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想起了十岁。
那时拿到第一部 手机,忍不住给市里工作的妈妈发消息,什么小事都要说。直到乐澄听到妈妈和别人说,这小孩一天能发十二条短信,真不该给手机。
她觉得窘迫极了,大人调笑的话语印在她心上。
从此之后,乐澄就开始不敢把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倾诉出去。
带着几分克制的交往,体面之余,也比较好抽身。
是这样利亚姆才会一直对她带着怀疑的审视吗?
乐澄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以及很投入了。
她捏着书包上的玩偶,有些迟来的忧郁,总结就是每次投入之后的结果都很尴尬。
妈妈的嫌弃,利亚姆的不信任。
她怕自己今后可能会对感情应激,成为一个爱无能。
乐澄用小毯子围住脖子,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想,要回去解决的事情,总是带着黑色。
真希望西伯利亚高压的大风直接把这架飞机扇飞。
落地的时候是林琳接她,蒋跃也来了,他又变黑了。
林琳看着像是无事发生,还和她开玩笑,牵着她的手走出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