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橙月不放心嘱咐姜小雨和同行的女生们,大家纷纷点头,在这里众人多少长了点见识,虽然有些毁三观。
收拾好东西,纪橙月去洗手间洗脸。
经过最里间的贵宾室时,她居然从虚掩的门口听到了萧遇的声音。
另一位女声,应该是她妈妈。
“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李董家的女儿频频对你示好你却视而不见,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人家,你出来存心是来拆台的吗?”
萧遇的母亲不怒自威,说出的话句句指责,对儿子很失望。
“我说过别拿我跟人相亲,我没那个意思就不会做表面功夫。”
这是萧遇的底线。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知轻重,这些富家千金哪里不好?姻亲关系是最牢靠的同盟,你早晚都得考虑。”
萧遇母亲的话不只萧遇,连定在门口的纪橙月都感到沉重。
“姻亲只是同盟的一种,利益才是不变的本质。”
萧遇并不认同,他有自己的信念和判断。
“你是故意唱反调气我吗?”
空气又冷了几个度,萧遇母亲的语气冷静到毫无感情,接下来的那句更是让人如坠冰窖:“你哥就不会这样。”
纪橙月生生打了个寒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她不知道被这句话击中的萧遇会是什么心情,会露出怎样的神色。
果然,贵宾室彻底安静下来。
纪橙月紧走几步闪进了拐角的走廊。
高跟鞋刺耳的落地声响起,由近及远,渐渐连回响也没了。
纪橙月稍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脸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去洗手间洗脸。
待她重新回到更衣室门口,萧遇已替她收拾好东西在门口等她。
“我们走吧。”
纪橙月努力笑得轻松,萧遇也看不出反常。
“你今天不开心,我也有点郁闷,要不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再走?”
萧遇替她拿着包,语气听起来像开玩笑,但眼底的一抹郁色却很真实。
纪橙月不知怎么回答,小心回问:“做,做什么?”
萧遇淡淡一笑,从口袋摸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很快几位穿着讲究的男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比萧遇大不了几岁。
带头的那位戴耳钉的男人神色轻松,一过来就笑嘻嘻地问他:“是谁?”
萧遇招呼纪橙月跟上,然后抬手搭上男人的肩膀,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开始抬眼在人群里搜索。
“得嘞!”耳钉男人很快有了目标,抬手招呼兄弟几个跟上。
萧遇和纪橙月则慢悠悠晃在他们身后。
纪橙月隐约感觉有事发生,一头雾水,瞅着萧遇想要剧透。
萧遇勾起嘴角只笑不语。
然后纪橙月就看到了非常难忘的一幕。
只见带头的耳钉男将手里的香槟直接泼到了之前骚扰纪橙月的那位男人头上。
他讶然一声惊呼还没结束,耳钉男身后的几位朋友有样学样依次将手里的酒都泼到了同一颗脑袋上。
然后头都没回扬长而去,只留被泼酒的男人在原地骂骂咧咧拿着手帕抹脸,一身狼狈。
纪橙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萧遇,眼睛惊得溜圆,看着非常傻气。
萧遇则不以为然,心情好转,带着她一起堂而皇之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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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我想亲你。◎
从明廷山庄出来后,萧遇开车带纪橙月往西部郊区的观星公园去,那里距离市区十几公里,地处平原生态区,周围水系丰沛,徽派建筑错落,仙风道骨,村庄犹如世外桃源。
萧遇驾驶技术好,一路平稳前行,车厢内灯光昏暗,趁得他整个人有点低沉。
明明他们出来时刚教训了晚宴上不怀好意的男人,可两个人的心情都没有好转多少。
纪橙月一直在回想萧遇母亲那句“你哥就不会这样”,不用想也知道杀伤力有多强。
“萧哥。”纪橙月坐在副驾位上唤他,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让萧遇转移下注意力。
“嗯?”萧遇在专心开车,毕竟夜路不好走,他一边观察后视镜,一边打着方向盘回了声单音节。
纪橙月向来能说会道,现在蓦然打破沉默后只找补了一句:“快到了吗?”
萧遇看了眼导航,以为她无聊,有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快了,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无聊的话可以放会儿音乐。”
纪橙月很喜欢现在的气氛,安安静静,萧遇的脸就在眼前,他专心开车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打量他的眉眼,连空气都透露着沉寂的缱绻。
“你知道我们这样像什么吗?”刚担忧一会儿,纪橙月又开始耍宝,蜿蜒的山路通向远方,所有的风景抛之身后,两个人只有同一个目的地。
萧遇等着下文,纪橙月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急不可待的微光,他马上正色捧场道:“像什么?”
“私奔。”他话音刚落,纪橙月就给出了答案。
萧遇笑了,眉眼舒展,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他不了解纪橙月的脑回路,虽然觉得私奔也没什么不好,但为什么不能是正大光明地约会呢?
“当然是私奔比较浪漫一点嘛。你想想,全世界都反对我们在一起,但我们依然坚定选择对方,就算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这不勇敢、不热烈吗?”
纪橙月没想太多,单纯沉浸在幻想里,她不确定萧遇会不会义无反顾,但就她自己而言,她愿意跟萧遇面对所有的困难和风雨。
今晚母亲的话着实给了萧遇沉痛一击,果然亲人才知道你哪里最痛,让你连一点反驳的力量都没有。
现在他看着旁边在努力逗他开心的女孩,忽然觉得可以释怀好多,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纪橙月的头。
“不用你想太多,你好好呆着就行。”萧遇选择了纪橙月就已经料到了未来会面对什么,所有博弈抗争他来就行,他不会让她陷入为难之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观星公园,夏天这里是很多天文爱好者和露营爱好者的休闲胜地,冬天来的人少,但还是有人在旷野里搭起宽大的帐篷,一边围炉烤火,一边夜观星辰。
今天天气不错,云层也不厚,灿烂星辰缀满夜空,闪闪发光,诉说着宇宙最原始的浪漫。
萧遇跟这里的老板比较熟悉,在前来的路上已经提前定好了观星用的户外星空玻璃球型帐篷。
帐篷不仅美观大方,内部配置了空调、透气窗、窗帘和新风系统,人呆在里面不仅能保暖,观星视野一览无余。
“好漂亮啊!”纪橙月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想象中的帐篷还是那种户外水洗布样式的,这个玻璃球帐篷美丽得像艺术品。
里面摆好了秋千式的沙发,小圆桌上还有果盘茶水,周围灯光昏昏,头顶星河璀璨。
纪橙月和萧遇并排坐在摇椅上,看着漫天星光良久无语,完全沉浸在不需言说的美好中。
“萧遇。”纪橙月转头看旁边的人,才发现他正微微后仰靠着椅背闭目小憩,如月光一样柔和的微光静静淌在脸上,将五官勾勒出俊美弧度,今天的他安静得出奇,有点令人担心。
就在纪橙月以为他睡着时,半晌不说话的萧遇揉了揉眉心,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沙哑,在深夜里特别蛊惑人心:“都不叫哥了?”
纪橙月看他看得出神,没想到他会蓦然睁眼,一时没来得及躲闪直白的眼神。
萧遇的眼眸沾染了夜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一不小心就容易跌进更深的心动。
“别人都能叫你的名字,为什么我不能?”纪橙月恶人先告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无法形容萧遇现在的样子,一呼一吸都带着不同寻常的魅力,慵懒、寂寥、深沉、性感、还有一点化不开的悲伤。
“嗯?”萧遇不明所以,挑了挑眉,看纪橙月咬着嘴角泛酸,才慢慢回过味来她指的是谁,于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萧遇。”纪橙月一点不客气,马上再次直呼他的姓名。
不知为什么,她想作为一个同龄人分享萧遇的心事,不是小妹妹,不是小女朋友,而是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成年人。
“嗯。”萧遇点了点下巴配合她的称呼,尾音里溢满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纪橙月伸手点了点他的眉间,轻声细语地关怀道:“你不要不开心,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她不是敏感,而是确定萧遇今天很消沉。
面对纪橙月的贴心乖觉,说不心动是假的。
萧遇反握住她的细手,亲昵地吻了吻指尖,静静看了她好久,好像在细品这个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好。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对萧遇来说,剖白心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尤其还是扎在心底的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