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萧遇,萧遇也喜欢我,这样还不够吗?”
纪橙月一直无法认同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那好比酷刑,反正她是做不到。
“喜欢能代表什么?喜欢能持续多久?你们这样连社会都还没正式接触的学生又有多少见识?”
萧遇母亲对她幼稚的发言嗤之以鼻,她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走“弯路”,也不想他浪费时间试错:“没有你萧遇也会喜欢上别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可能他会一时难过,会不适应,年轻人嘛也难免。但你,绝对不是无可替代的!”
萧遇母亲见过多少分分合合的男女,还没听说谁为了所谓的爱情要死不活或终身不娶的。
“这只是您的想法,萧遇不会这么认为。”
纪橙月相信萧遇,他绝对不会因为家里的阻碍弃她于不顾。
一想到跟萧遇分开,她的心就痛得生疼。她现在的精神世界本就因为家庭变故岌岌可危,再失去萧遇就只剩废墟了。
“我家里的事会处理好,不会麻烦您出面替我们收拾烂摊子,请您相信我!”
纪橙月知道她看中女方的家世背景,所以她据理力争竭力保证不会拖累萧家,她第一次对世界感到无力。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萧遇母亲一直派人盯着纪家,就连纪橙月在萧遇的公寓过夜她都知道,更何况纪母的事业滑铁卢还是她推波助澜一早就挖下的坑。
“萧遇是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我和他父亲手下留情,时至今日你觉得我们会吗?”
不会。
纪橙月在心里顷刻就知道了答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纪家现在只能祈祷别人手下留情。
她从小到大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从没意识到世道还会有如此艰难的一天。
仿佛是个没有出路的迷宫,一点突破都找不到,只剩四下碰壁。
“萧遇他哥是他心里永久的阴影。如果萧瑾,如果他,不甚出了意外萧遇这一生都不会好过。”提起大儿子,萧母没有了刚才的游刃有余,她的眼底藏不住地哀痛,“他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让他因为你一直跟父母家族对抗吗?”
面对萧母明晃晃地指责,纪橙月眼里希冀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比谁都希望萧遇幸福,她不想让他的人生无法圆满。
他明明那样好,他值得所有的幸福结局。
“他本来不需要承受这些的。”
萧母将纪橙月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她最擅长攻心战,一点点击溃着目标的心理防线,“他本可以做令父母骄傲的儿子,娶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事业有成,前途似锦,婚姻美满,一生幸福!”
“扪心自问,这些你能给他吗?”
其他不说,只是让萧遇不用跟父母对抗、长期活在两难里她就做不到。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成为不了与萧家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以前不行,现在更难。
“放过萧遇,也放过自己。你还小,你相信我,长痛不如短痛,过段时间你们都会重新好起来!”
萧母乘胜追击,耐心替她分析利弊,她和纪橙月无冤无仇,只要不涉及萧家的利益,她是不会为难纪家的。
“还有你妈妈的公司危机,只要你答应和萧遇分手,我们一定保她渡过难关。”
所有的困境似乎都可以随着她和萧遇的结束柳暗花明,可这是她最最不想割舍的东西。
纪橙月垂头没有焦距地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只剩没有选择的无能无力。
“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许久,她才艰涩开口,声音暗哑难挡。
如果靠牺牲她的幸福换事业转危为安,她妈妈一定会拒绝。
闻言,萧母竟莫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也转变得轻松些许。
“以前你妈妈或许不会,可现在跟你爸离婚之后呢?”萧母一语中的,简直从不说一句没用的话,每一个观点都能精准扎在人最痛的地方。
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今天也是有备而来。
纪橙月忽然脑海闪现了她爸看她妈妈时的厌恶眼神。
如果你见过一个人爱你的样子,那他后来每一个不爱你的眼神都会化作凌迟的匕首。
纪橙月不敢想如果萧遇也有用那种眼神看她的一天,她将生不如死。
“萧遇能为了你和我们对抗一年,三年,五年……那十年呢?你有信心他不会厌倦疲惫?”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你早晚会领教它的残忍。”
话已至此,萧母今天想说的都说了。
她不指望纪橙月能马上妥协,她会给出一点反应时间。
毕竟除了她,还会有另一个很重要的人让纪橙月清醒。
萧遇母亲离开后,纪橙月几乎不太记得她是怎么浑浑噩噩离开的。
她在十字路口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稀里糊涂给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址,之后就如行尸走肉般枯坐着,车窗外的风景在夜色里逐渐模糊。
令纪橙月没想到的是司机师傅载她到达的目的地居然是萧遇的公寓楼下。
她站在气派恢弘的大门口,瞬间百感交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只觉得非常难过。
萧遇给纪橙月留下了门禁密码,她在人潮涌动的街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凭借本能走进了大门。
输入门锁密码,纪橙月再次踏入这里跟之前的心境完全不同。
上次来这里感受到的是避风港,现在望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好像只剩下缅怀一样。
原来萧遇不在,这里如此空旷啊。
纪橙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夜风清新凉爽,把她的思绪吹得更远。
直到萧遇的电话打来,她才重新集中精力。
“大哥怎么样了?”
纪橙月迫不及待想知道,她跟萧遇一样怕萧瑾出事,只要一想到那种万一,冷意马上浸入骨髓。
“还好。”
萧遇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在医院那种不能大声喧哗的地方,一切听起来更小心翼翼。
萧瑾还在ICU,没有脱险,但暂时也没有进一步恶化,大家依然悬着心。
萧遇问纪橙月在哪里,她说自己在他公寓这边。
萧遇听了放心不少,他沉默半晌切切开口:“我好想你。”
本来纪橙月就难过,闻言一秒流下眼泪,又委屈又心酸,又温暖又动容。
萧遇是这世界上她最想呆在其身边的人,她甚至不敢想没有他的世界会多么生无可恋。
她拥有过世界上最温暖闪耀的星星,从此很难再看到其他人。
“我也想你。”
纪橙月无声哽咽,此时此刻空前想念萧遇,她想不管不顾抓住他,可理智下来感觉好难。
“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萧遇说这句话的感觉凭空让纪橙月有种穷途末路的错觉,他们好像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能拼命抓紧身边这个人。
后来,纪橙月在公寓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因为躲起来的妈妈突然联系她回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谈。
纪橙月强烈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等回到家后一切果然应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背叛她最彻底的居然是自己深爱的母亲。
30
第30章
◎我可以和萧遇分手。◎
纪橙月回到家时妈妈刚做好丰盛的晚餐。
不知发生了什么破天荒的好事,她居然看起来很高兴,还非常有兴致做了纪橙月最喜欢的几道菜,之前的愁云惨雾,在她身上竟一点也看不到了。
“妈,你,你还好吧?”
纪橙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莫名担心妈妈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论怎么想,现在都不是值得庆祝的时间。
“挺好的啊!”
纪母把最后一道松茸鸡汤端上桌,砂锅里热气蒸腾,馋人的香味不断往鼻腔里钻,整天没怎么吃饭的纪橙月瞬间感觉到了饿意,腹腔也开始咕噜起来。
“公司的所有危机都解决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安心生活了。”
纪母摘掉手上的防烫手套重新挂到厨房的墙壁上,她今天一直无端冲纪橙月笑,连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本来就满心警惕的纪橙月现在更加不安。
“都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不是欠了很多很多钱吗?”
纪橙月在洗手间净手,听了妈妈的话连手上的泡沫都没彻底冲洗干净,胡乱拿毛巾擦了几下就冲到了客厅,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纪母把碗筷摆好,还破天荒从酒柜拿了一瓶家里最好的红酒庆祝,光天化日的,她居然想拉着女儿大醉一场:“是欠了不少,但现在已经有第三方公司接受了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虽然以后各种运营决策不再由我说了算,但是能退居二线拿分红更省心。”
同时也会更安全,经过此次变故,她不想再继续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