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家目前是最近的避风港。
好不容易搀扶着半醉半醒的萧遇回到家,纪橙月几乎是把人丢在沙发上的,他死沉死沉的,要不是她平时健身身体好,半路就连拖带拽了。
“萧遇,萧遇?”
脱掉外套,纪橙月蹲在沙发前唤不适闭眼休憩的醉鬼,还好,他到底没彻底失去意识,很快艰难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吧?到底需不需要去医院?”
纪橙月担心询问,她刚才扶人时趁机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没发热,可能还没感冒,就是喝了酒还吹风受冻造就的难受。
萧遇乖觉地躺在那里,轻轻摇头,目光一直看着旁边焦灼的纪橙月,心下舒服好多:“没事,方便用下洗手间吗?”
“恩。”纪橙月连连点头,重新起身猫着腰将人扶起来,“小心!”
萧遇就是冻得难受,现在在温暖的恒温空间里,身上的寒意慢慢消散,每个汗毛都开始舒服起来。
“谢谢。”
可能是冷风吹木了他的脑袋,萧遇忽然还礼貌起来了,反倒让纪橙月有点拘谨和尴尬。
萧遇在用卫生间时,纪橙月给他倒了杯热水搁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然后又翻箱倒柜在厨房找醒酒茶。
她平时也喜欢喝酒,有时喝多了难免头疼欲裂,因此家里的醒酒茶几乎没断过。
虽然是配好的方便使用的材料包,但煮开的效果比泡开好一些,刚才萧遇皱着脸那么难受,要不还是给他煮一锅吧,还可以顺便再放点养胃的药材。
纪橙月没再多想,很快在厨房操持起来,她干起活儿来手脚麻利,完全看不出是热衷吃现成饭的外卖党。
萧遇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看见的就是这幅氤氲着幸福的温暖画面,冰冷了一晚上的心开始在此刻悄悄融化。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倚靠着墙壁默默注视,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不见了。
42
第42章
◎她拿起萧遇的手机,输入密码……◎
醒酒汤很快煮好,纪橙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常用的瓷碗盛出多半碗汤,她没顾上带防热手套,双手小心端着碗沿一点点从厨房移步到餐厅。
可能注意力太过专注,等醒酒汤稳当放置在餐桌上后,她才明确注意到萧遇在旁边静静看了她好久。
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清眸如水,望得人心里安然平和。
“过来喝醒酒汤吧,时间不早了,喝完早点回去。”
纪橙月还算清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听着也不好听,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人误会。
萧遇好像没有听到饱含逐客令的话,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默默走到纪橙月身边,伸手扯开椅子坐下,而后慢条斯理捏着汤勺晾醒酒汤喝。
味道没什么特别,跟他家保姆阿姨做的也差不多。
但慢慢喝下去胃里和整个身体都跟着回暖,刚才的眩晕感也慢慢消散。他今天第一次体会,寒意侵体可以让全身的骨头都冻得疼起来。
纪橙月看他不说话,自己杵在旁边也尴尬。
后来她索性回到厨房给自己煮咖啡去了,明天不用上班,晚上能不能早睡也没那么重要。
“现在喝咖啡还睡得着吗?”
萧遇老老实实将醒酒汤喝得一干二净,看纪橙月一直猫在开放厨房那边不出来又主动凑了过去。
家里安安静静,彼此的存在感极强,琐碎又日常的话题隐约透露出亲近,恍惚间又像回到了当年萧遇的公寓。
纪橙月抬头看他,今晚初见时的剧烈情绪早已消失殆尽,只要不提曾经他们是可以好好说话的。
“公司明天放假,我去不去都可以。”
明天农历腊八节,橙然公司放假比其他公司要早很多。
相反萧遇这边正值年下最忙的时候,各种总结报表看不过来,商务会议也一个接一个。
当然这些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纪橙月看来他还蛮闲的,毕竟最近见面的频率挺高。
“真让人羡慕。”
萧遇舒服很多还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声音比刚才也清润很多,只是依然难掩疲惫感。
“你新改的方案张助理给我看了,就按照那样执行吧。”
萧遇离她很近,现磨咖啡煮好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然而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眼疾手快的萧遇截胡了。
杯子是纪橙月常用的,他也不讲究径直浅浅抿了一口,由于液体温度高烫得他轻轻皱了皱眉。
不发脾气的萧遇无疑还算温柔,英俊帅气的面容赏心悦目,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屋里的灯光太过柔和,在看到她的诧异目光时萧遇好像还勾了勾唇角,暗自窃喜的模样跟刚才冻得半死不活的暴躁判若两人。
“晚上吃的什么?”
萧遇穿了件浅咖接近暗黄色的毛衣,他一边继续慢悠悠品尝咖啡,一边站在旁边状似无意地瞎打听。
纪橙月重新端了杯咖啡,明明是喝惯了的品牌,今天却莫名回酸。
她没想到萧遇的话题又落回自己身上,稍稍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
不过她也没打算撒谎,淡然随口回应:“火锅。”
她不是一个喜欢尝鲜的人,熟悉的习惯爱好始终单一,这么多年都没太多改变。
“还真是一如从前。”
萧遇撇了撇嘴,甚是嫌弃,仿佛在嘲笑她没长进。
纪橙月倒不在意这些,只是看萧遇咖啡喝得急,不由好心提醒他:“刚喝完酒,别再喝咖啡了,对心脏和神经都不好。”
萧遇其实没想再多饮,他都要准备放下杯子时被莫名提醒,忽然就想故意唱反调:“怎么,担心我啊?”
他俯身凑近几分,深邃的目光比探照灯存在感还强,稍不注意就要被吞噬。
纪橙月不着痕迹退后半分,扭头不看他的脸,小声却坚定否认:“怎么会?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万一再不舒服就不能麻利走人了。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我也收留过你吧。现在我不舒服,喝酒了也不能开车,求个收留是不是也不算过分?”
萧遇半认真半玩笑,弄的纪橙月不知真假。
留下来?这怎么可以!
“我,我可以帮你叫代驾。”
纪橙月手机里有现成的代驾联系方式,之前送过她和苏然,对方还挺稳重靠谱的。
“怎么,是怕你那位柏总介意吗?”
萧遇三句话不离她今天的约会对象,明里暗里探听人的隐私,小肚鸡肠又没意思。
纪橙月无语,她和柏总现在来说基本算没关系,她担心的另有其人。
“不是怕柏总介意,是怕萧总的未婚妻介意。”
纪橙月正色看着他,没有丝毫玩笑意味,这是对大家的尊重。
萧遇敛去半分笑意,看她半晌也没接话,转身打开直饮水龙头冲洗刚才用过的咖啡杯。
他顾左右而言他,说出的话冒冒失失,完全不像平日有分寸会克制:“你在吃醋吗?”
闻言,纪橙月无语至极,不禁想扶额长叹,萧遇今天是冻坏脑子了吗?怎么就听不懂人话:“我没有,萧总您能不这么自恋吗?”
“纪橙月。”萧遇洗完杯子关掉水龙头,清清冷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他忽然连名带姓喊她,目光却不看她,始终盯在手里的杯子上,“你后悔过吗?”
后悔过吗?
不用细问纪橙月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纪橙月心头不受控般浮出了答案,但是被窗外的呼啸风声一吹,理性下来她又马上摁灭了荒诞的答案。
她同样没有看萧遇,而是直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用力到险些咬了舌头:“没有。”
顷刻屋里又陷入胶着的沉默,时间被无限拉长,纪橙月完全无法预料萧遇接下来的反应,左手又开始不受控地抠指甲。
暗搓搓的小动作尽数落在萧遇眼里,换来一声不知嘲弄谁的哂笑,萧遇将杯子重新搁在台面上干净的托盘里,凉凉看了眼扎头当鸵鸟的纪橙月,居高临下冷哼道:“你还真是够无情。”
无情总比多情好。
纪橙月不好回应他,只能在心里偷偷说。
“你那个柏总,看着可不太像好人。”
萧遇又恢复了以往的刻薄恶劣,故意拿话诋毁别人。
纪橙月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马上要晚上十一点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时间,提醒赖着不走故意找茬的某人:“这就不劳萧总费心了,你该走了!”
萧遇不理她,兀自回到客厅,不仅没准备穿外套,还又自顾闲闲坐在了沙发上。
纪橙月看他还要赖,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动手赶瘟神。
就在此刻,萧遇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探手摸过沙发那头的手机,纪橙月就站在他跟前,屏幕上的来电姓名自然而然落在她眼里,萧遇抬头看了她一眼,纪橙月静默,随手挽了下散落耳际的头发,自觉走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