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那份合同就在张助理手里,但他不敢也不会由自己交给纪橙月。
他有强烈且敏锐的直觉,他们萧总绝对不想他就这么将纪橙月打发走,后续还是交给老板稳妥。
“不好意思纪老师,合同还在我们萧总手里,要不麻烦您再等一会儿?”
张助理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睁眼说瞎话,脸上堆满笑意,让人不忍为难。
算了,纪橙月默默叹气,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就再等等吧。
张助理命手下的接待人员给纪橙月端上来咖啡和蛋糕,照顾周到后才起身去忙别的。
只是他刚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的另一个休息室闪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坐到纪橙月对面,纪橙月这时才看清原来是何稚。
她没来由一阵心慌。
何稚依然浓妆艳抹,每一根头发丝都精致到极点。
只是原本浅笑嫣然的脸,在看到闲适喝咖啡的纪橙月,不禁变得阴郁起来。
绕是她掩饰得再好,目光里的敌意也掩盖不住。
刚才纪橙月跟萧遇并肩回来时她都看到了。
“纪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呢?是萧遇又有事麻烦你了吗?”
何稚笑着跟纪橙月闲话,她看纪橙月跟前的蛋糕没动,直接伸手端了过去,捏着手边的小叉子挑了最上面的樱桃放进了嘴里。
纪橙月没想在这里遇到何稚,听对方口气还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今天上午有个很难得的家居展,我和萧总去参观订货了。”
纪橙月坦言相告,没有丝毫隐瞒,“他没有跟何小姐提及吗?”
何稚微怔,眼珠一动,很快热络客气起来。
可能是纪橙月说的“萧总”比较疏离的字眼让她很满意:“当然提过了,只是正好我上午有事不得空,要不就跟你们一起去了。”
何稚说得煞有介事,纪橙月听得不动声色,只是嘴里的咖啡好像越喝越酸涩,让人逐渐难以下咽。
“其实你和萧遇的事我是知道的。”
何稚没跟纪橙月好好谈过,今天也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过都过去了,我不会在意计较的。”
她的话充满了主导权和优越感,话里话外都在彰显自己的大度大方。
“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萧遇随便找来的设计师居然是你。”
何稚慢条斯理吃着蛋糕,斯文优雅,跟冒失犀利的言辞完全相悖。
“随便?”
纪橙月暗自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字,好像是挺随便的,随便到她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客户会是萧遇。
纪橙月这个人,心情越是低沉,摆出的姿态越平静淡然:“我对何小姐和萧总之间的事不感兴趣,我们之间的确有工作往来,毕竟大家都要赚钱吃饭,请理解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者麻烦何小姐让萧总换一家公司合作也行,我们橙然其实也没有那么缺客户。”
纪橙月说的是实话,不论哪种结果她都可以坦然接受。
何稚被她说的脸色难看,但又不想认输。
于是灵机一动,马上换了攻击策略。
她不接纪橙月的话,而是突然转了话题:“纪小姐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点餐请客?”
纪橙月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淡淡拒绝,表示自己吃过了。
何稚不急不恼,只是有点无奈看了看自己弄上蛋糕的双手。
她故意为难道:“我还没吃,麻烦纪小姐帮我拿手机定个餐,私房菜馆有备注的。”
何稚怕纪橙月不肯,故意晃了晃自己略显油腻的双手。
她看纪橙月没直接拒绝,马上笑眯眯拿手背将自己手边的手机推到对面。
纪橙月也没那么小气,随手帮个忙而已。
于是她不疑有他,伸手拿起何稚的手机,拇指按下开关键。
“有锁屏密码。”
纪橙月感觉冒犯了别人的隐私,想把手机递回去让何稚人脸识别。
然而何稚却意外大方,她的笑越来越浓,最后眼睛都弯了:
“没事,纪小姐帮我输入吧,密码是115226。”
115,226?
纪橙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太过惊诧她几乎瞪大双眼。
115226,是她和萧遇的手机锁屏密码。
原来,何稚也知道,还和他们的一样。
真讽刺啊。
何稚看她脸色煞白,再也没有刚才的波澜不惊,心里更加痛快,还故意无辜添油加醋:“纪小姐应该不陌生吧,萧遇的密码也是这串数字。”
不陌生,因为她的密码也一样。
纪橙月腹诽。
她勉力深吸一口气,忍着心脏传来的锐痛把那串数字输入了何稚的手机屏幕。
页面解锁,她打开通话录在何稚的指引下找到了订餐电话,点开免提后,将手机放回何稚面前。
纪橙月头疼欲裂,无力感如海水淹没全身,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量。
她以为的萧遇的念旧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枉费她还因此愧疚动容,按捺不住地想要弥补他,想要为他做更多事。
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她还是一如从前的愚昧无知,自说自话。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挺住,最后一“虐”啦,是误会哈,千万不要朝萧总扔臭鸡蛋,亲妈先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滑跪~~~
46
第46章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当萧遇开完线上会议从办公室出来时纪橙月已经走了。
何稚还在休息区等着,看到萧遇出来,马上起身笑着迎上去。
“吃午饭了吗?我叫了你常吃的那家私房菜!”
何稚说话间就要挽萧遇的手臂,他不着痕迹躲开,目光四下逡巡搜索纪橙月的身影。
“她呢?”
萧遇低头问眼前的何稚,没提名字双方也知道说的是谁。
何稚脸上甜美的笑容顷刻就要垮掉,不过她还是没底气跟萧遇叫板,只好佯装无事撒谎骗人:“纪小姐说她有事先走了。”
她刻意强调纪小姐,还在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萧遇看不到人,转身返回办公室,他敛着眉翻开手机通讯录准备给纪橙月打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关上办公室的门,何稚跟着挤了进来,刚才的兴高采烈消失殆尽,只剩一脸怨气和颓丧。
她委屈巴巴又恨铁不成钢地控诉道:“纪橙月根本就配不上你,当初她是怎么和你分手的你都忘了吗?”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隔音效果也很好。
但萧遇还是很忌讳,电话也不打了,脸色难看地盯着有点哭腔的何稚说:“你非要在公司说这些吗?”
萧遇向来公私分明,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讨论私事,只是他自己没察觉,他面对纪橙月时早就公私不分了。
正因为旁观者清何稚才心生不满,控制不住想要抱怨。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萧遇还要跟纪橙月纠缠:“茗城什么厉害的设计师找不到,怎么偏偏是她?如果不是她费尽心机怎么会正好成为你的设计师?”
何稚一厢情愿为萧遇好,生怕他看不懂纪橙月的小伎俩,这种故意耍手段勾引人的绿茶她见多了。
萧遇皱眉,脸色冷若冰霜,简直不敢相信何稚忽然又回到*了他曾经最不喜欢的话题,时间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其实何稚曾经明里暗里表示过好多次对萧遇的好感,但是他当时喜欢纪橙月,于是委婉却清楚地拒绝了她。何稚无奈释怀。
碍于两家的世交关系,萧遇后来没再当回事,毕竟生意人情还有往来,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且这几年何稚也是偶尔有过约会对象的,想不到她内心依然没有放弃他。
“我和她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萧遇头疼,看何稚疾言厉色只好再次表明立场,“不是她找的我,是我找的她。”
萧遇淡淡开口,每句话说得不重却掷地有声。
何稚说的没错,茗城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为之,的确转头就容易错过。
相对的,如果有心,总会见到想见的人。
何稚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刚才面对纪橙月的盛气凌人完全敛去,留下的只剩挫败无力。
她不解也不甘心:“为什么?过去的事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纪橙月她根本就不爱你。”
如果爱怎会轻易放手一走了之。
萧遇曾经的痛苦消沉大家有目共睹。
后来有段时间连萧母都要彻底放弃他了,骂他没出息丢萧家的脸,谁都看不出纪橙月究竟哪里好,弄得他跟着了魔一样。
萧遇不想再跟何稚掰扯过去,可能他还是想简单了,从来没认真证实过她的心思:“你是不是跟纪橙月说什么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纪橙月为什么忽然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明明上午还好好的。
何稚忽然有点想笑,哪怕现在站在萧遇面前的是自己,他想着念着的还是纪橙月:“我能说什么?纪橙月说有人约她吃饭先走了,合同的事有空再说。”